第44章纵火灭门案(21)收场(1 / 2)
周旸正守在小茂村外。
自那日徐观验出张小苗和李千——现在已经证实是其实是李姝和李万——并未身故,而是被两具死亡多日的尸体替换后,他便一直在外追查这两人起火之前的行踪。<
他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毕竟他一向精于此道,追踪过的人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早早就总结出了一套方法,这一回本来也想照葫芦画瓢,却不想竟是碰了壁。
实在是李姝和李万两人再普通不过了。往日里他追踪的都是有头脸的大人物,而大人物,走到哪里都有人上心,上心的人一多,漏出来的东西就更多,随便问问便能摸出线索。
可李姝和李万却不同。他们是这京中再普通不过的平头百姓,像蚁巢中的群蚁,实在没什么特点,叫人过目就忘。
周旸一连查了几天都没有收获,那时慕容晏和沈琚正在做局要人自投罗网,他便转而去将声势造得更大些,务必将“乐和盛失火案”已结的消息传得远些,这一传就传到了京郊几个县镇的村落。
那日他行进小茂村,看到村口牌匾,忽然想到这里是李铜锁和彩蝶的老家,便故意停下来,进村借口讨碗水喝。
他是官,身后又跟着几个校尉,一眼看去个个煞气深重,村中人自然不敢得罪。村长客客气气地将他请进屋,翻出平时祭祀祖宗才拿出来的精致瓷碗,给他们倒了茶水。周旸就一边就着茶水,一边问了问李铜锁和彩蝶的情况。
哪成想一问还真问出了些东西。
一是李铜锁当年虽然搬去了京中,但其实并未将母亲一并接走,他是直接分家离开的,独留下老娘一人在村里住到死,搬走后就没回来过。
村里人一边骂他不孝,一边又好奇底怎么回事,打听来打听去,东家传西家,说是因为茂老输家的茂四丫。
茂老输是个老赌鬼,家里四个姑娘,头三个都被他卖了换赌资,四丫本来也是要卖的,但李铜锁喜欢她,就不顾爹娘反对上门提了亲,还用攒下的私房钱下了定,四丫就没卖成。直到李铜锁送父亲回乡下葬期间,茂老输有一次输了笔大的,找李铜锁的老娘要钱,结果他老娘不给,还将茂老输和茂四丫奚落一番,直言不可能要四丫进门,还要他们退礼钱,等到李铜锁回来时,茂四丫已经被茂老输卖进了寻春院,李铜锁和老娘大吵一架,第二天就搬走了。
后来他老娘一个冬天摔断了腿,动弹不得也无人照顾,村里人看不过眼,去京里找过他,但他说什么都不回来,结果他娘没熬到开春就死了,还是村里人东家凑西家拿的帮着下了葬。
二是李铜锁家的房子闹鬼。
村长说,估计是李铜锁的老娘死前凄惨,心里有怨,自他娘死后,那屋子分明没人住,却总是能听到有动静,还有人夜里看见过鬼火明明灭灭。
李家本就是外来户,当年搬来时,村里给卖的是一块靠边缘的地,这一下大家更是不敢靠近。过去有不懂事的孩子跑那边去玩,结果一去不回,村里就把那一块用木板拦了起来,以防再有人进去。
周旸自是不信闹鬼一事的。于是等喝完水离开小茂村后,他又趁夜折了回来,摸去了李铜锁家的老房子,在周围探查一番,这一下叫他发现了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那痕迹很新,且根据判断,不止一人,有男有女。周旸当时就想到了彩蝶和李家母子。
他便带人猫了下来,暗暗蹲守,终于有一日,叫他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在附近出没。那年轻男人既不像籍册里的李家人,也不像画像李赎走彩蝶的南商,但周旸仍是注意到了,那人有一对反骨耳。
慕容晏和沈琚赶到时,天色已晚。
小茂村事农,村民八成姓茂,皆是世居在此的农户,百余年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候几乎整个村子都睡了,瞧不见几户亮灯的屋子,整个村子一片漆黑。
不过今日月色好,又无阴云遮挡,不仅将小茂村的村头牌匾照得清清楚楚,也将村中大路小道照得分明。
周旸带人守在村外,没有打灯,但不妨碍他用不错的夜视能力瞧见两人同乘一骑而来。他忍不住露出一个揶揄的笑,不过一走近他们就转变了一副正经的脸色,汇报道:“两位大人到啦,我安排了两个人在里面盯着,确定里面有人的,怎么说,直接进去拿人,还是悄摸声地摸进去?”
沈琚将马绳交给一个校尉,而后道:“勿要扰民,再引出事端和别的流言来。”
“得嘞!那我打头镇,先进去把人按住,”周旸强压着兴奋挤眉弄眼地低声应道,“然后老大你在带着协查大人进来。”
周旸的动作很快,慕容晏觉得自己才刚见他翻进去,就听见一阵明显是暗号的动物叫声,继而沈琚便说“成了”,揽着她翻过围栏。
老房子杂草丛生,高低不平,有些地方是一块光秃秃的地,有些地方杂草几乎有腿高。
沈琚仍揽着慕容晏的腰,见状不动声色地将她抱离了地面,让她踩在自己的鞋面上。
“这样快些。”
慕容晏从先前翻墙时便环着他防止摔了,此时也未松手,只是一边轻轻“嗯”一声,一边收紧力道,将沈琚抱得更紧。
短短几步,她一时觉得走得太慢,一时又觉得走得太快,心头像是钻进了小鹿,用刚刚长出的犄角动顶来顶去,直叫她心痒。
她一时胡思乱想,没注意到沈琚已经走过了杂草地站在了房门前,仍是抱着不撒手,直到沈琚在她耳边轻笑一声:“阿晏,到了。”
她猛然回过神来,几乎是弹跳的退开一步,不去看沈琚表情,装作无事发生地清清嗓子:“那便进去一观。”心底暗暗庆幸是夜里,无人看见她的脸色。
沈琚暗暗抿唇一笑,随后推开房门。
为了不惊扰小茂村民,周旸照旧没有点灯,只是举着一支火折子,星点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他前方被五花大绑的人。
慕容晏起先只看见了那人,而后才看清那人的脸,原本与案情无关的心绪悉数退去,面上一派冷肃。
“王司直。”她喊道。
被绑缚的人向她看去,而后露出一个笑容:“可算是把大人您盼来了。李万和彩蝶已处死。大人交代的,小人都做到了。”
慕容晏能感觉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无论是她能接着星点火光看见的周旸,还是她看不见的那些守在暗处的皇城司校尉。
她看向王添,冷声道:“王添,你不必故意攀咬栽赃于我,这等拙劣手段无人会信。若我是你,此刻老实交代,到时还能留个全尸。”
“全尸?”王添嗤笑一声,“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全尸不全尸的,又有什么区别。”
而后他忽然一变脸,神色哀伤悲戚地自嘲道:“小人知道,小人办砸了事,是要被协查大人舍弃的。小人胥吏出身,熬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只是个六品司直,小人本以为,本以为……”
王添苦笑一声:“大人放心,小人虽未处理好李姝,但李万和彩蝶必不会让旁人找到,再给大人生事端。小人如今别无所求,不敢奢望其他,只求大人能够看在我也曾替大人赴汤蹈火的份上保全我的家人,他们无错,更是什么都没做过,请大人开恩!”说着便就着被绑的样子狠狠一磕头,而后久久不起。
慕容晏看着他这副样子,双手紧紧攥成拳。
王添此招恶心,但胜在好用。他此前向她投诚,又兢兢业业地做了不少事,被旁人看在眼里,若他当真一口咬死了是受自己指示,那么她光是自证清白,就能脱掉一层皮。至于为官一事,更不必想,若此事传开,今后无论她能否洗脱罪名,都不可能再为官探案了。
所以这一局,她必须赢,绝不能叫王添牵着鼻子走。
想到这里,再看王添那隐在明灭火光和黑暗中的身影,慕容晏深吸一口气,而后她扭头朝向沈琚,轻声问道:“可有灯烛?”
“点灯。”沈琚一声令下,顿时就有不知藏在哪的皇城司校尉鱼贯而入,掌起了灯。
房间顿时敞亮,慕容晏看向双手被反绑仍跪趴在地上的王添,冷笑一声:“王司直起来说话吧。”
沈琚给周旸一个眼神,周旸便立刻拎着王添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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