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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不臣(59)(1 / 3)

陶之行当众与皇城司动手,已可视作叛乱行径,平国公府与其勾连,事无转圜,大局已定。

处理了当场闹事的众人后,慕容晏和沈琚带着一家人和皇城司搬进了越州府衙。

与此同时,明瑞带来的人在东、西、南、北四道城门外分别截住了三队陶之行用来打掩护的幌子车马以及王启德本人。

王启德被带回平国公府圈禁,平国公府和郡王府被直接查封,禁止任何人出入;王天恩的尸首被运送进府衙当中,经由徐观验看,确认其在中刀前就已身中剧毒,但最后身故到底是毒先发,还是血先流干,着实难以判断。

王家两府被查封,下人们哭天抢地得比主子们更厉害,一个接一个的要陈情诉冤,都说自己是交不上王家定下的种种苛捐杂税,不得已被逼卖身进王家的,又说王家是吃人魔窟,他们每日伺候得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慎就丢了性命,王家年年都有新人进门,就是因为旧人不知如何触了主子的霉头就再也回不来。

下人当中唯有两人例外。

旁人哭嚎喊冤时,唯他二人嘴巴紧闭,不发一言,缩在人群里低头当锯嘴葫芦,很快就被拎了出来。

有皇城司特别关照,又有周旸从旁提醒谁招得更快、招得更详细谁就能少受罪,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就先后招了供。

这二人自言是王管家的心腹,奉王管家的命令给郡王爷灌了药。

“他叫你们灌,你们就真敢灌?就不怕东窗事发丢了性命?”慕容晏问道。

一人听罢自嘲道:“大人明鉴,王管家叫我们做事,我们做了未必出事,做的好了,管家信我们,我们就能有大造化,不做才是真会丢了性命。况且,我们有两个人,我不动手,他把我告去管家那里,我也没活路。”

“嘁。”另一人嗤笑一声,朝旁边的人吐了口血沫。

“干什么呢!”周旸厉声呵斥道。

那人只是无所谓地抹了一把脸,旋即摊开手,露出血污之下几乎辨不了纹路的掌心:“我知道,到这个份上我没活路了,我说不说其实都是个死。”

他笑了声,看向慕容晏:“我可以说,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周旸气得想动手,慕容晏“哎”了一嗓子把人叫住,转而看向那人:“你想讲条件?”

“是,我想讨个痛快。”那人点了下头,“我该死,我认了,但比我更该死的,你们也别放过。”

“哦?”慕容晏脸上露出一丝兴味,“那你倒是说说,有谁更该死?”

“王管家呀。”那人啐了一声,“我就实话跟您说了,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止有我们在做这种事。我们是负责灌药的,也有负责配药的,还有些会旁的手段的,等完事了也有搬的、运的、拆的、埋的,大家各干各的,只做自己手里那一环。”

他说着时,沈琚递给唐忱一个眼神,示意他去找其他人打听清楚这些年王家消失的人。

唐忱领了命,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在这府里头,能做灌药的,总好过做被灌药的。起码我活到现在了,要不是你们把王家搞倒了,我还能活得更好。”他瞥向身旁先时卖可怜的同伴一眼,“他灌的人比我还多呢。”

先前卖可怜的同伴顿时叫嚷道:“大人莫信他的鬼话,我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那人冷哼一声,“大人可听好了,这才是鬼话连篇,而且是他把我带上这门道的。说什么肯替管家办脏事才能做管家的心腹,现在倒是想把自己撇清楚了,呸。”

卖可怜那人还想喊冤,周旸给他身后左右两个校尉一个手势,两人当即堵住了他的嘴拖了下去。

“好,我信你。”慕容晏点了下头,“那你详细说说,给王天恩下毒的来龙去脉。”

那人便道,自郡王爷要办“惜春消夏宴”的风声起后没过两日,他二人就被王管家叫去屋中,告诉他们,要在惜春消夏宴上给郡王爷下毒。

他们虽然已经给不少人灌过药了——毒的,迷的,避子的,堕胎的,损人根本的,毁人根基的,各种样式,不一而足——可那些大多是下人或外头那些非要和王家作对的平民,偶有几个不是下人的,也不过是一时得了府中主子的宠爱自恃身份的,实则同下人也没甚区别,他们灌起来心里头并无负担。

王管家说要他们在惜春消夏宴当日给郡王爷灌毒,二人一开始都以为是听错了,却听王管家要他们把他说的话再复述一遍,才知原来没听错。

两人一时不敢应声,王管家便问他们有什么问题,两人不敢质疑,便说郡王爷身边时时有郡王府的人伺候,他二人是平国公府的,不知如何能近郡王爷的身。

“这你们不用管。你们只要到时辰去璇舞的院子动手便是。”

两人便又问灌完毒之后呢,王管家也说不必他们管,灌完了走人就是。

“——也就是说,你们是在璇舞的院子里给王天恩灌的毒?”慕容晏问道。

“没错。”

“何处?屋内还是屋外?”

“屋内。他吃了不少酒,可能是热了要喝水,看见我们当我们是去送茶的,斥责我们来得慢,根本没想到会被我们按在椅子上灌了毒。”

“那当时除了你二人王天恩外,院中没有第四人在了?”

“没有,就我们三个。”那人撇了撇嘴,“我听郡王府的说过,这郡王爷很喜欢那个叫璇舞的,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经常在她那小院子里睡,还就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伺候的都不许近身。”

他说着伸舌舔了舔嘴,“我在国公府见过那女的,长得也就那样,瘦不伶仃的麻杆一个,也不知道郡王爷怎么就被迷成这样,可能是有点别的本事——”

“咳。”慕容晏冷着脸清了下嗓子,打断他的话,“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是谁把王天恩搬去了卧房,又是谁在他身上捅了刀,是吗?”

“不知道。我们灌完药就走了,那地方之后会出现什么人,变成什么样,我不好奇,也不打听。在国公府办差,知道太多了没好处,不然像现在这样,我一个人就全抖落完了,那是要命的。”

……

那人嘴里再问不出什么来,慕容晏交待周旸把他带下去问清楚他这些年给多少人灌过药,完了再和唐忱那边问来的对一对,务要保证每一条都要能“冤有头债有主”。

唐忱带人一番软硬兼施,不仅问出了内宅阴私,还牵连出了几桩越州平民的案件,其中就有方济远的死。

第二日一早,薛鸾在越州府衙外宣了旨,并着人于城中各处张贴布告,表明越州王氏多年来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视朝廷与大雍律法为无物,已被软禁于府中,代知州张保旺与王氏沆瀣一气、朋党勾结,其人与其下属及多名越州官员均已被收归入监,如今由昭国公沈琚暂代越州通判,管理越州事务直至新任知州及通判到任,明瑞暂代越州都指挥使,管理越州军政,而慕容晏为天家亲封的护法奉使,负责调查王氏与越州官场多年来在越州犯下的罪行。

布告上还写,若越州百姓有冤要申,有状要诉,可到府衙去找慕容大人。

布告张贴后的第一日,求告者寥寥,皆是明瑞沿途带来的越州百姓,所谓交不起赋税拖累他人的“下三等”。

第二日,府衙门口聚了不少围观打探的人,但没有一个是前来上告的。

大家心中到底还有隐忧,有道是官官相护,这大人这时虽同王家撕破了脸,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也不过是把人舒舒服服地禁在府里,未曾下狱,万一过两日,当做无事发生又给放出来了呢?

他们虽不清楚这京城来的官人是什么品性,可他们熟悉王家,一门一国公一郡王,那是天大的恩宠,这京城来的,压得住吗?他们又不像那下三等,只剩贱命一条,不如奋力一搏,若他们此时告了,之后王家无事,却叫他们知道了自己上告过,那还哪有活路可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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