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不臣(9)(2 / 2)
手帕在郡王世子脸上留下了红痕。郡王妃瞧在眼里,顿时失了理智,捧着儿子的脸抽泣一声,而后伸手一指刚才负责压人堵嘴的三个随从,恶狠狠道:“把这三人的手给我剁了!”
她的嗓音和她这幼子一般的尖利,刺得王启德一阵头疼。
“胡闹什么?!”王启德喝道。
郡王妃抹了把眼泪:“宸儿也是听父亲您的安排行事,说好了只是做做样子,这三人却宸儿下此狠手,今日不敬宸儿,明日就敢不敬父亲,儿媳这是在替父亲您清理门户。”
她倒是从沈琚那学会戴高帽了。
王启德顿时额角一抽,突突地疼。
早年替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选妻挑中她时,本是看重她聪慧,这些年看她在郡王府里的模样也有那么几分样子,原来竟都是假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一蠢笨妇人。
难怪生下的儿子也是个蠢货。
原以为他这儿子虽不成材但胜在听话,没有异心,若是能集二人之长处诞下孙辈,那他王氏便也算是后继有人。
到底还是他被这蠢妇欺骗,失算了。
“无知夫人!”王启德怒喝一声,“那沈琚在京城掌管皇城司,日日用刑,只做假样子如何骗得过他!”
“可您只说让宸儿激他,迫他交人,又为何非要下此狠手!”郡王妃破了一道音,“如今人也没带回来,还叫我儿受此苦楚……”
王启德的脸色顿时阴沉如墨:“你再说一遍。”
郡王妃浑身一颤,先前因看见儿子脸上受伤而失去的理智顿时回了笼。父亲,她发了癔症,竟敢质问父亲。父亲是王氏的天,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不仅是她,她的夫君,她的孩子,他们所拥有一切也都是父亲给的。若他生了气,她自己吃苦事小,可她的孩子还这般年幼,若她的孩子做不成世子了——
郡王妃立刻拉着郡王世子跪在了地上:“父亲,父亲,儿媳,儿媳是爱子心切才一时僭越,请父亲原谅儿媳。”
王启德现在没心思操心这两个人,他满心都想着沈琚说的送信出去一事——便是他再确信一切尽在掌控,可沈琚到底捏着皇城司,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把这苗头彻底掐灭。
王启德向跟在身后的管家交待:“他们两个,从现在起,都给我好好地待在灵堂里守好那棺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管家一应声,而后挥了挥手,郡王妃和郡王世子顿时像两只鹌鹑一样被人压了下去。
没了杂音从旁吵闹,王启德的头疼稍缓,对管家叹息一声:“一个个都这般不懂事,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管家心知这种时候不是他能插嘴的,只沉默在一旁候着。
果然,王启德叹息过后就罢,转而问他:“引慕容晏去天恩院子的痕迹,可收拾干净了?”
王管家低眉垂目,恭敬道:“都妥当了。”
“这家里也只有你称心了。”王启德摇了摇头,又道,“对了,昨个儿夜里听见响动的那些个下人,记得把嘴给他们捂严实喽。还有,帮我给那姓薛的阉人递个帖子,告诉他我有要事,邀他上门一叙。”
管家先应了声是,然后才露出一丝不解:“小人愚钝,可那姓薛的不也是那头的人?”
王启德摇了摇头:“非也,这沈琚油盐不进,拉拢不了,但那姓薛的未必。不然他们也没必要分开来分别进城。我估摸着,她沈玉烛是想看看我们两个谁能赢再做抉择,那我就得让她知道,她只有一个选择,她没得选。”
*
卧房中,慕容晏正就着沈琚的讲述吹着面前的药汁,意图拖延喝药的时间。
听他说到“往京里去了信要皇城司前来时”,她没忍住放下药碗,问他:“你真寄信了?”
沈琚点了下头:“我是送了封信出去,但没送去京城。”他一边说,一边端起药碗,又送到慕容晏嘴边。
慕容晏假装没看见,问他:“那送去了哪?”
沈琚不答,只是把药碗往前递了递:“一口气喝完,比一口一口要更好过些。”
见混不过去,慕容晏沉沉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把一碗药全灌进嘴里。
苦涩的药液让她忍不住把脸皱成一团,沈琚看着笑了声,才道:“送给了薛鸾。”
听到这名字,慕容晏惊讶片刻,忍不住开口:“薛……”谁知苦意仍在,她一张口,感觉那苦味又顺着喉咙返了上来,她没忍住吐了吐舌头,稍缓了缓,才又继续问,“可如今形势尚不明朗,你如何确定他会插手帮我们?”
“我不确定,所以我并没有叫他帮我们。”沈琚道,“我只是告诉他,如果王启德找到他,让他出手对付我们,请他务必要同意,不仅要同意,还要大肆宣扬一番,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杀害郡王的凶嫌。”
慕容晏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继而恍然:“你是想……”
“是。”沈琚点了下头,“王家想瞒下我们的存在,那我们就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在此。昨日送信时你尚记忆全无,不知你能恢复得这样快,我便自作主张了,现下只怕是要委屈你一段时日了。”
慕容晏沉默片刻,抬手抓住了沈琚的手臂:“钧之,其实有件事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惊夏打断了。
“小姐,小姐,”惊夏慌慌张张地跑来,边跑边呼喊道,“我把人带来了!”
慕容晏当即一脸疑惑:“带什么人?”她自己是没叫惊夏去带什么人,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她先看了眼沈琚,对方摇摇头表示没交代惊夏做事,于是她又看了眼候在旁边的饮秋,她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惊夏跑进门,手里牵着个人,那人看起来瘦瘦小小,像个半大孩子。
“那个小帮厨,她,她……”她跑得太急,气喘不匀,干脆一把把身后的人拉到了慕容晏面前,“你自己说。”
那小帮厨抖得厉害,不敢抬头。
惊夏又赶忙把人推了把:“愣着干嘛,不要命了,你倒是说呀。”
小帮厨咬咬牙,忽然“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求贵人救命!”
慕容晏当即神色一敛,肃声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小荷,我的同屋,我那同屋,”小帮厨身体也抖,声音也抖,话语连不成句,有些语无伦次,“被带走了,不见了,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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