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新岁(下)(1 / 3)
话虽这样说,可沈玉烛到底是大权在握的长公主,没人真敢把她不当殿下看。
尤其沈明启和怀缨,虽然挂了个“兄嫂”的名头,但对这位“小妹”的秉性着实是不太了解,一时有些把不准这话到底该如何接。
但这话又决不能落在地上,否则,好好的岁宴赏赐,反倒闹出尴尬来。
夫妻二人谁也没想好话该怎么说,却都决定先开口再细想,结果撞到了一起。
沈明启:“那……”
怀缨:“当……”
两人同时收了声看向对方,怀缨瞪了瞪眼,示意沈明启“你倒是继续说啊”,沈明启则露出一双无辜眼,表示“要不还是夫人你来吧”。
沈玉烛左右瞧瞧两人的眉眼官司,笑出了声:“过去就听娘亲提过,说兄长和嫂嫂鹣鲽情深,两个人好得似一个人,今日可算是让我瞧见了。”
谢昭昭接话道:“玉烛明眼,可算是有人明白我当年的苦了。”
怀缨立刻道:“你当年的苦?我说你们两个才是,明明互有情愫,却谁都不肯开口,我们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偏你们两个就是不肯承认,非说只是为了赢过对方。不过也好,这一赢倒是让我白得了个儿媳。”
一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晏和沈琚的身上。
慕容晏也顺着瞥了沈琚一眼。
谁知他也刚好看过来,两人眼神撞在一起,明珠和明琅瞧在眼里,同时捂嘴窃笑。
慕容晏听到笑声,面颊腾起了几分热意,立刻偏过头去不再看沈琚,却又对上了沈玉烛专注在她和沈琚之间逡巡的眼神,那眼神比起明珠和明琅的纯粹,又多了些更复杂的东西,让她注意到便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声:“殿下怎么这么看我。”
沈玉烛眼神一闪,带着几分熏然的酒气皱起了眉:“都说了今日没有殿下,你怎么还这么叫我,该罚。”
“那……表姐?”慕容晏反应极快,眼见沈玉烛露出满意神色,她软下神情,学着从别家听来的妹妹和姐姐说话的语气,轻声道,“表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不待沈玉烛开口,一旁明珠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喊了一声:“表姐?”
明琅见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诧,转头看向沈琚:“哎呀,小哥,那你岂不是该叫晏姐姐一声……”她故意把话留了一半,眼见沈琚的表情僵在脸上,捂住嘴笑弯了一双眼。
明珠眼神左右一转,看向沈玉烛,大胆道:“那我也可以随着阿晏,喊一声表姐吗?”
沈玉烛看得得趣,自然来者不拒:“虽说按辈分,你当喊我一声姑姑,但既然我姓沈,你姓明,那便不按这辈分论也成。若是同阿晏论,当然可以。”
明珠得了肯定,立刻凑到沈琚身旁,拍了拍他的臂膀,学着长辈的口吻慢悠悠地开了口:“来,小、咳,钧之小子,叫我一声小姑姑。”
桌上,一直低头喝茶水尽量装作自己是一只木凳的十一听到这一句时差点没忍住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但还是呛到了两口,大声咳嗽起来。
沈玉烛当即哈哈大笑。
沈琚黑着一张脸,在明珠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少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明珠立刻愤愤道:“好你个钧之小子,本来还想着你叫一声,等到成亲那日,我就给你放放水,可你既然是这种态度,那等到成亲那天,我能轻易放你进门才怪!”
“哦?”一直不曾开口的江怀左脸上露出一丝兴味,“听来,明家小姐是要替慕容姑娘拦自家兄长的车架了?”
“什么自家兄长不自家兄长的,”明珠理直气壮,“我们都说好了,等到成亲那日,我与明琅都是要在阿晏这边的。”
江怀左同情地看向沈琚一样:“哎呀,那恐怕是要国公爷费好一番力气了。”
沈玉烛也道:“若有闲暇,我倒也真想看看那场面。”言罢,她来回看了看慕容晏和沈琚,忽而喟叹一声:“想当初,我还担心娘亲是乱点鸳鸯谱,生怕结下一对怨侣,如今看来,倒是能够安心了。”
她忽而提起先太后和赐婚之事,桌上的气氛顿时沉下去了些许。
唯有谢昭昭,顺着她的话接了句:“想来若姐姐在天有灵,见今日之景,心中定然欢喜。”而后,她话锋一转,看向沈玉烛,微微叹了口气,“玉烛可是想姐姐了?我也想她。仔细想想,竟是已过十余年了。”
“是啊。”沈玉烛轻声叹道,“如今瞧见阿晏,总叫我想起那时的我。”
她一边说,一边握住了江怀左的手:“想来,那时我比阿晏还小些,差不多是明珠和明琅的年纪。初次离京,远离娘亲庇佑,但见天地广大,不肯归家。若早知娘亲会走得那般早,我该多陪陪她的。然子欲养而亲不待,那时不懂,现在虽懂,却也迟了。而今一晃十余年,当真是岁月不饶人。”
怀缨一听,立时皱眉道:“小妹正当年岁,若你都这样说,那我这个做嫂嫂的可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沈明启当即反驳:“夫人何出此言?在我眼里,夫人一如当年。”
慕容襄不甘示弱地同谢昭昭表忠心:“昭昭亦是,一如二八年岁。”
谢昭昭顿时瞪慕容襄一眼:“你当我是山野精怪不成。”
“山野精怪哪有昭昭你——”
“慕容襄!”
怀缨在一旁瞧着又乐了:“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她转而看向慕容晏,跟她揭发她爹娘曾经的“罪行”,“你爹娘当年比这还目中无人呢!晏儿,我跟你说,那时我游历江湖,追着一个窃贼到了江南,刚巧,你娘拿着太后娘娘赐她的‘游侠探官’牌一路断案断到了江南,而你爹则是一路追着你娘比试比到了江南,谁知道那窃贼忽然死了。你娘一开始当我是疑犯,对我穷追不舍,结果害我天天被迫看着你爹娘打情骂俏,那时我说他们两个对彼此有情,他们还不承认,当真是气煞我也。”<
毕竟是自己爹娘,而自己又偏是这一“罪行”最无可辩驳的“罪证”,慕容晏听在耳里,不好应和,可怀缨是长辈,同自己说话,她也不好不应和,最后只好揪着话里最无关的问题问:“那窃贼是如何死的?凶手又是何人?”
怀缨当即哭笑不得。
沈玉烛听了也跟着一起笑,末了叹道:“阿晏这般,若不叫你重回案场,那我便当真是明珠弹雀了。”
明珠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才反应过来长公主是在用典,是自己闹了笑话。
桌上便又是一阵欢笑。
笑过后,厨房端上了热好的宫宴御赐以及又一轮新做的菜肴——先前他们吃的那些在沈玉烛坐下时便撤下去了。
好在沈玉烛和江怀左是宫宴后来的,也不太饿,倒是没拉着一桌人再把新上来的菜全都吃完——桌上坐着的除了半大小子十一和及冠不过一年的徐观与沈琚还能再吃些,余下的人若是再把这一桌吃了,只怕等到新岁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叫徐观开方消食。
这期间,周遭的庄子又放了一回焰火。
沈玉烛和江怀左跟着看了一轮,眼瞧再过两个时辰就要该到新岁了,便起身告辞——他们还得回去同陛下守岁,这时候走,能赶在亥时之前回宫。
两家人将二人一齐送到门口,才见牵着马车的是薛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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