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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夜谈(2 / 3)

“崔成朗,你不愿崔琳歌做你笼络杨家的棋子,假借王氏之名,迫你家里不惜得罪杨屏也要换亲,将她送去越州投靠,是不是还存了几分让她做王家人的心思?可你大概没想到,崔家会倒得这么快吧?一个不讲情面,靠抓人把柄威逼利诱笼络旁人的氏族,如今崔家失势,你以为你的脸面能撑几时?”

江怀左将灯挪开,不再看崔成朗,提步向门口走去,声音不停:“前些时日,我听闻越州王氏新买了个女侍,出身京城,名曰璇舞,风头极盛,很是得平越郡王的欢心。”

说话间,他走到门口对着门敲了三下,大门从外打开,江怀左将灯笼递出去,先前提灯的内侍便立刻接过。

关门前,他最后向门里扔了一句话:“如今魏镜台身死,越州不日势必动荡,崔二郎不妨好好想想,你如今死咬着不开口,若他日王氏大厦倾塌,我不再需要你开口,他王家的女侍会是什么下场,可还能留下一条命?”

暗室里再也听不他其他声响,唯余一道沉重的喘息声。

江怀左一挥手,暗室大门在身后阖上,将杂音隔绝在内,四周骤静。<

他随口交待道:“一会儿出去把这灯烧了吧,脏了。”便提步向前。

接灯的内侍立刻应是,转而退到队尾。

走过几步,路过另一间守了两个小内侍的房门,又忽然停住了。

两个小内侍本来见他路过,只是低低躬着身子,见他停下,顿时一慌,急急要跪。

江怀左一摆手:“不必多礼,我来跟薛公公说两句话。”

两个小内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动,转而把头垂得更低,小声道:“可是,殿下先前说了,不许任何人……“

江怀左直接打断道:“我是替殿下来的。开门。”

两个小内侍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打开了门。

这门看起来虽然和关押崔成朗的一样,里头是也是暗光不见天日,但内里布置得却舒适非常,灯火通明。

薛鸾正在书桌前练字,见江怀左进来,动作不停,只说:“太傅就这么无聊,两个孩子都要吓唬?”

江怀左扯了下嘴角:“那还是不比薛公公无聊。”

薛鸾正色道:“我可不无聊,殿下恼我先斩后奏关了昭国公,罚我在这里思过,我是在思过,太傅莫要随意攀扯,免得传进殿下耳朵里惹她不喜,要加罚几月。”

“放心,加不了。”江怀左自己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等到明年开春,昭国公府娶亲后,昭国公夫妇二人便会回肃国公府省亲。届时,他们还会顺路路过越州,调查越州通判魏镜台中饱私囊一事。”

薛鸾练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望向江怀左,脸色不阴不阳:“你的意思是,要我同行?”

“王启德那老狐狸,只送一个慕容晏过去,恐怕打消不了疑心,可薛公公就不一样了,你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有你在,更多一重保障。”言罢,他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而后皱起了眉,“泡过了。”

薛鸾盯了江怀左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王启德若起了疑心,就算我在,也打消不了。”

“不错。”江怀左点了下头,“可是你在,能做一个见证,也是一个变数。若她慕容晏和沈琚二人真有法子能够扳倒整个王氏,你就帮他们。可若不能,你就可以跟王启德谈谈,让他助殿下登上那个位子。”

薛鸾表情更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殿下的意思?”

江怀左看向他,讽笑一声:“得了吧薛鸾,在我面前你不必装这副样子。你我都清楚,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便是将殿下送上那个位子。殿下她心软,不想伤害真心为她的人,甚至连那小皇帝她现在养出了感情,也不忍心动手,呵。可自古以来,皇权易势,哪个不是腥风血雨?有些事情殿下不愿做,只能我们替她做。本来望月湖就该叫小皇帝销声匿迹的,却没想到被我那蠢弟弟和谢暄那个蠢货给搅黄了。”

这话任谁听到恐怕都要大惊失色,但江怀左说得漫不经心,薛鸾也同样一脸平静,好似他刚才并没有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江怀左神色了然,继续说了下去:“谢昀那法子,太理想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哄他自己一定能成的,可能是年纪大了吧,但你我都清楚,这事绝不可能按照他设想的那般顺利,王启德盘踞越州几十年,掌权三朝,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所以你必须要去,你是后手,也是保证。你要保证越州无论发生了什么,倒下的是谁,都不会成为殿下的阻碍。”

薛鸾深吸了一口气,良久,他闭着眼低咒一声:“江怀左,怀左,你可真是个居心叵测的混账。”

江怀左却笑了:“这话,在你知道我去乱坟岗挖尸体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一遍了,不劳赞赏。哦对了,还有那个最开始递来乱坟岗消息的徐刃,到时也可用一把。”

薛鸾眼神一凝:“你知道他是哪边的人了?”

“差不多吧。”江怀左似笑非笑,“说来也有意思,这人算我半个本家,前些年应该都是那边的,但现在却不好说了。也难怪他能爬上现在的位置,这看形势的眼光,比他那糊涂上官要厉害多了。”

*

另一边,慕容晏和沈琚一道,迈入了关押秦垣恺的死牢中。

秦垣恺明日午时便要问斩,今夜是最后能够问他话的时机。

死牢阴寒,不见天日,秦垣恺又被关押多时,如今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丝毫旧时高门贵子的影子,若是将现在的他扔进曾经被他狩猎的流民堆里,恐怕也没人能认出,这位竟是那个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可一世的刽子手。

因为明日便要行刑,按理,秦垣恺今日能换身衣裳同家人话别,再吃最后一顿饱饭,可惜整个秦家关的关,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没人能前来,至于旧日相识,秦家树倒猢狲散,竟叫慕容晏和沈琚成为了今日唯二来见他最后一面的人。

狱卒将慕容晏和沈琚带到牢门之前,沈琚扔下一点碎银,狱卒便欢天喜地喊着“多谢大人”离开了。

牢房中人一动不动,好似一滩烂泥,慕容晏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对方动弹,这才开口。

“秦垣恺。”她沉声道,“今夜是你最后的机会。”

那“烂泥”鼓动了两下,借着昏暗的灯光,慕容晏勉强看见了秦垣恺埋在散乱头发下的脸。

“早在你插手济悯庄事宜之前,你就已经在狩猎了。那时尚没有流民可供你取乐,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从哪来的?”

“烂泥”仿若未闻。

慕容晏嗓音更沉了几分:“秦垣恺,你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终于,那“烂泥”动了动,发出一阵喑哑的怪笑:“机会?怎么,我说了,你能让我不死?”

“我能让你留个全尸。”慕容晏冷声道。

秦垣恺又是一阵怪笑。

那声音像是刮擦着什么东西,听得人浑身汗毛竖立。

“全尸?死都死了,死成什么样,有什么区别?”他说着,不知在黑暗中怎样一动,竟猛地扑到了牢房前。

慕容晏没有防备,吓了一跳,沈琚下意识地一把拉过慕容晏挡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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