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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业镜台(35)(2 / 2)

十一却不听,把头摇成拨浪鼓,一边说着“我不要”,一边钻到沈琚身后,把他往前推:“让小哥来。”

徐观懒得在这时同十一争辩计较,便看向沈琚:“那你来。”

沈琚只是一个回身,双手钳住十一的肩膀,旋即一推一转,便将他带到木箱前坐好。

十一哭丧着一张脸,闷闷不乐地垂下头。

便见徐观一手张开,扣住十一的脑顶,另一手握拳,冲慕容晏和沈琚解释起来:“凶器自不同的方向落下,伤口自然也会有不同的样子,若凶手将重物高举过头顶,从上往下击打,”他扣住脑顶的手控制着十一的脑袋保持竖直,握拳的那只手便轻扣在了十一的后脑上半,“伤处会更靠上,伤口的样子也是上实下虚,上密下散,这就是蒯正伤口的形态,而反之,若是手持重物从下向上击打,伤口便会落在枕骨之下,伤口的形状也会有所改变。”

他扣着十一的脑袋,又用另一只手做了个从下往上挥的动作,拳头便轻落在了十一的枕骨下方。

“但也有例外。”他扣着十一的脑袋往下一压,强迫十一低下了头,“若凶手动手时,被伤之人恰好低着头,那么伤口的位置和形态又会发生改变。就像现在,十一低着头,而我从上往下击打他时,就会落在他的枕骨下方。但同落在这里,伤口的形态仍是会与从下往上击打时不同。”

“我听闻,这位大人死时,是在桌前伏案,”徐观将十一的脑袋往下压得更低了些,将他的后颈完全露了出来,“这位大人受伤的位置在坐正时会有衣领遮掩,伏案时才会露出来,凶手行凶,按理说当是手握利刃,高举过头,自上方插入后颈之中才更容易击中,也更容易发力。”

他说着,又用两根手指比作刀刃顶上了十一的后脑。

十一被这一下打了个头皮发麻,抖了一个激灵。

“但若如此,那这个刀口该是斜向下才对。可这位大人的伤口,是自下往上斜向上从后颈插入脑中。也就是说,凶手行凶之时,并没有太大动作,只是站在魏大人的身后,”徐观将两根手指比出的“刀刃”平推向十一的后颈,“平举着凶器捅了他一刀。”

“也就是说,有两种可能,”徐观松开十一,十一猛地弹起来,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要么是那位大人全然毫无防备而那凶手极有把握,无需高举借力以及确保避开衣领遮掩,也能一击必中,要么是当真凑巧了,在他的刀刚贴在这位大人的脑后时,这位大人刚好坐直了身,成全了他。”<

这两种可能,还都隐藏着同一个信息。

那便是魏镜台对这个行凶之人拥有着绝对的信任,完全想不到那人会动手,才会如此放松,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若他当真没有倒戈向王家,蛰伏十年之久,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能让他交托如此的信任,必定是一个他从不防备、全盘相信着对方和自己一样、哪怕到死也不会怀疑的人。

这个人不可能是和王家有关的任何人。

那只可能是……

沈琚看向了慕容晏。

“不。”慕容晏轻轻摇了摇头,“还有第三种可能。”

她看向沈琚,眼睫轻颤:“密室……密室是凶手为了确保发现他尸首的,是禁军和内侍,能让魏镜台的死讯在中秋当日就送到长公主的面前,也能保证在长公主派人来查案前,不会有任何人有任何的机会进入那间屋子,破坏了他死时的样子,若对朝廷的动向有些了解,大致能推测出,来查案的会是我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凶手还是在尸首上留下了无头尸案的鬼画符,以及失火案中‘还我命来’这四个字。因为这两桩案子,都是我与皇城司一起查的,也就是说,无论长公主当时会派谁来查案,魏镜台的死最后都有很大的可能落在皇城司的手里。”

“如此种种,推断下来,好像是这第三种可能最有可能了。”慕容晏轻声道,“魏大人确实极为信任凶手,并且凶手也极有把握,不可能杀不死他,而且这个凶手……此刻正在这间屋子里。”

“啊?”十一猛地瞪大了眼,“这怎么可能?!这屋子里可就咱们四个,谁会做这种事啊?”

他一惊一乍地跳到慕容晏身边,焦急道:“你总不会是怀疑七哥和小哥吧?这绝不可能的!”

慕容晏没有回十一的话,她只是注视着沈琚的双眼,渐渐红了眼眶。

十一更急了,在慕容晏身边上蹿下跳,拽着她的胳膊一边晃一边喊:“慕容大人,姐姐,你醒醒啊,这可是我小哥,他是昭国公,是皇城司统领,他是我脾气最好的哥哥了,而且他和这位大人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可能杀了他啊,再说了,那天,那天,对,那天是中秋,他进宫去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可能又在宫宴上又在这里呀!”

到底是沈琚听不下去了,皱眉道:“十一放手,她说的不是我。”

十一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更紧张地拔高了语调:“那更不可能是我哥呀!他根本都不认识这人是谁!”

“十一,噤声。”徐观抬手,一把捂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而后冲慕容晏微微颔首,“你的这个可能,确实比我说的两个要更可靠些。”

慕容晏喃喃道:“可他为何要这么做,分明都已经到京城了,直接去长公主面前说个清楚就是,何必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她说着,忽的自己停住了。她想起了那日自己在刑部,在何昶和舅舅面前说的话。

师出无名,魏镜台之死,不就是名?

沈琚望着魏镜台的尸首道:“茅草屋漏米粮折,越王府中夙夜歌。青天不闻人世苦,业镜台前罪孽多……或许,哪怕是虚与委蛇,他也接受不了和越州府沆瀣一气的自己,也在惩罚自己,也想赎罪吧。”

十一眼睛来来回回地在几人之间打转,终于,他到底没忍住,一把拽下徐观捂着他嘴的手,嚷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还一会儿说些听不懂的话一会儿又在这念诗的。这里就我们四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难道是闹鬼了不成!”

沈琚这才回头望向十一,告诉他:“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十一瞪大眼睛故作恫吓道:“不许故意吓唬人!不然我要生气了!”

“魏镜台。”慕容晏打断了兄弟间的闹嘴,旋即对上了十一圆溜溜的惊讶眼睛。

“我是在说,魏大人,杀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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