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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业镜台(26)(2 / 3)

沈琚面色一沉,但还未来得及开口,薛鸾却已侧过身,低声道:“国公爷请随我来。”

再是心下焦灼,沈琚也无法,皇宫大内由不得他擅闯,只能跟着薛鸾进去。

但是薛鸾领他走的,却不是往去往重华殿的那条路。

“薛公公。”沈琚沉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这不是去重华殿的路吧?”

薛鸾仿若未觉,仍是一副笑面皮,答道:“国公爷慧眼,的确不是。今日这事蹊跷,重华殿到底是太大了些,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以殿下让我带国公爷去别的地方。”

沈琚听在耳中,心下仍有怀疑,可是眼下除了跟着薛鸾前去,也没有别的法子。毕竟去了才能知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就这样,薛鸾领着沈琚拐来拐去,越走越远,最后到了一处连巡值禁军都不来的地方。

“这是何处?”沈琚望着眼前杂草丛生的院落,看着薛鸾的目光越发不善。

薛鸾看着他的眼神,却好似完全不放在心上,恭敬道:“回国公爷,此处是长春宫。殿下正在里面等着您。”

“长春宫?殿下要在后宫见我?”沈琚的眼神越发锋利,“薛鸾,你若再不说明白,可就别怪我闯宫门了。”

薛鸾长长叹出一口气:“国公爷,真是殿下让我带您来此处的。”

沈琚当即转身便走。

薛鸾又是一声叹息。

随后,一声呼哨,一群手握利刃的禁军从周遭墙头翻身跳下,将沈琚团团围住。

薛鸾轻声道:“国公爷,咱们也是奉命行事,您不要让我为难。您就安生进去,好生待在里面,等时候到了,咱们自会放你出来,何必非要见血呢,您说,是不是?”

*

另一边,官驿之中。<

慕容晏站在关押魏夫人王氏的柴房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刑部为何在此时突然对她发难,她心知自己绝没有做下刑部指控的那些事,可是她问心无愧,却也深知,官场之上,只自己问心无愧,一点用也没有。

彼时一个小小的王添都能给她泼一身脏水,如今是刑部带头发难,她想脱身,只怕要脱一层皮。

可是刑部为何要在此时发难?

她能想到的便唯有眼前这一桩案子、这一件事——魏镜台的死。

她想,虽然长公主叫他们不要声张,不把此事透出去,可是她和沈琚昨天忽然离开中秋宴,肯定有人注意到了,但凡关注着些,知道二人都彻夜未归家,便能猜到应是出了事,皇城司和禁军到底人多,行迹难以彻底掩藏,若是再心细些,不难推出是昨夜官驿出了事。

若有人早知魏镜台要死、会死,定能发现这些端倪。

所以,才会有刑部突然发难——无论刑部是主谋,还是被人做了局推到这一步——显而易见的,有人不希望她查出魏镜台之死的真相。

所以此时,她能推出来的越多,就越有和对方对弈的筹码。

她没有时间破解密室之谜,何况那密室若如她推断的那般是为了让人发现魏镜台的死招来皇城司而非掩藏踪迹,那么就算破解了谜题,也未必能找出凶嫌。

而此时她亦没有时间再去问询昨日在这里的所有人,挨个推敲,

原本她叫饮秋来,是想从饮秋口中多了解几分陈良雪,而后用陈良雪做突破口,毕竟魏夫人口中的陈良雪对魏镜台十分了解,兴许能知道是谁想让魏镜台死。

可饮秋现在还没到,而她也没时间再等。

那么她唯一能问的人,便只有柴房中的这一位了。

慕容晏压下心中焦灼,摆出一副平静面庞,屏退守在门口的两名校尉,让他们站在远处,不听见她呼喊,不可上前,随后打开柴房的门,走了进去。

王氏听见她的动静,头也未抬,只是道:“过来扶我一把,坐久了,腿麻。”

慕容晏听到她这么说,眉毛微抬,带着几分不可思议:“魏夫人以为我是来做什么的?”

王氏偏过头,斜着眼睛看慕容晏,下巴轻抬:“你不是来放我的吗?我说了,那贱人要是真的告诉你了,我还敬她是个人物。怎么,她跟你说了吗?”

“我没问她。”慕容晏唇角一扬,笑出了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我原也没打算问她,不过看你这自以为是的样子倒是有意思的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在我面前拿腔拿势,想着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快?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魏夫人面色一变,狰狞道:“慕容晏,你敢耍我?!我就知道,就是你,就是你们,是你们故意害死我的夫君,如今还想要来害我!你和那贱人,里应外合,蛇鼠一窝,你等着,平国公府和平越郡王府,都不会放过你!”

“哈。”慕容晏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平国公府,平越郡王府……可他们真的认识你吗?”

提起这一茬,魏夫人高仰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一副绝不可输人的模样,语气傲然中夹杂着熊熊怒火:“我乃平越郡王二世孙,平国公的堂孙女,他们如何不认得?!”

“是吗。”慕容晏随意点了下头,旋即话锋一转,“且不说平国公和平越郡王远在越州,便是去信来回也要一月,我无可查证,又如何知道,你王英当真是平越郡王世系?”

“越州通判魏镜台,妻王氏,名英,越州府城人士。负责科举选拔的礼部,负责官员任免的吏部,还有皇城司,从魏镜台参加科举起,到他为官十载,再到昨日他身死,这期间留下的所有案卷、文书里,可没有一个字写着,你王英,出身越州王氏。”

听到这句话,魏夫人王氏——王英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毫无血色。

她当然知道这些文书案卷里写了什么。

这一刻,王英蓦然回想起那早被她忘到脑后的越州王氏家训。

那家训挂在每一家每一院的堂屋正中央,不知挂了多久,总之从她有记忆起就在那里,时刻在那里,家中人来来回回,谁都知道那里挂着什么,因此鲜有人会抬头看一眼。

那家训唯有两个字,不显。

不显,便是不贪权,不贪名。每逢家宴开宴前,祖父总会耳提面命一番,告诫他们,做人最忌贪心,有道是过犹不及,贪恋太过,便会引来注目,功高震主惹猜忌,声名过旺终凋零,不显,才能细水长流。

不显。

她本就不叫王英,所以那一应造册上,她作为越州新任通判的续弦夫人王英,不显越州王氏之名。

慕容晏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知道自己这一局找对了方向,趁着她心神不宁,难以细思之际,乘胜追击:“你说你是平越郡王二世孙,平越郡王也算是皇亲国戚,一应宗族亲眷皆有宗正院造册,你说,我现在去宗正院的话,可否能找到你王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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