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业镜台(8)有何分别(2 / 2)
“我今日就是为了此事叫你们来。”沈玉烛开门见山,略过了往日里的寒暄与试探,直奔主题,“礼部呈上来一分中秋宴的名单,大部分人都定了,但还有几个……”沈玉烛翻开一折奏本,推到桌前,示意两人自己看。
慕容晏翻开,只扫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含义:那名单上的朝臣已尽数批红,表作“准了”,唯留下几个,是进京述职的几位大人,魏镜台的名字也在其中。
沈玉烛道:“你二人觉得这份名单拟的如何?”
听了这话,慕容晏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瞟了眼沈琚,恰好与他的视线撞在一处。
于是她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只是虽然还气着,但仍不妨碍慕容晏看出沈琚眼中的意思。
沈琚让她不要答。
长公主这么问,当然不是真地要问他们两个对名单的意见。她这么问,是在问他们,魏镜台到底有没有问题。
可是魏镜台昨日才进京,陈良雪也是昨天才被皇城司带走,虽有两人在皇城司中的一番争执,但要说有什么能拿来做判别的实据能够佐证这桩官司的真假,却是一点都没有的。
若说没问题,中秋宴上请了魏镜台,结果过几日查出了问题,这便是识人不清,自己打自己的脸;若说有问题,中秋宴上没有请,可过后却发现没什么大问题,这又成了听信一面之词,平白被污了名讳,外头的人搞不清楚里头的门道,只当是上头听信谗言而不查证真相,难免会寒了一些人的心,要是再传出去,等到最后说不准就成了上头对越州不满,借机发作,叫越州百姓齿寒。
故而这句答案,无论如何都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沈玉烛等了一阵,不见作答,一掀眼帘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你们两个,问话就答,犹犹豫豫的,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见两人顿时犹如挨了闷棍一般垂下脑袋,但仍是两尊锯嘴葫芦,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我知道昨日才叫你们查,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要答案,你们两个但说无妨。”
慕容晏和沈琚仍是一言不发。
沈玉烛看了眼沈琚,而后将目光落在慕容晏身上,低斥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和这臭小子待久了,连他不爱说话的坏毛病也学去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将你们两个放到一处,这皇城司参事,参来参去,倒把自己参成了个哑巴。”
被点名道姓,慕容晏只好开了口:“殿下,臣是探官,探官据实以查,不确定的事,臣怎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口。”
“这牙尖嘴利的毛病倒是没改。”沈玉烛嗔她道,“我已说了,但说无妨。你这探官,不确定的事,何时少说过?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放出话来找到那无头尸余下的残骸,怎的那个时候没见你‘不随随便便说出口’?”
申斥完,又最后落下一个字:“说。”
慕容晏深吸一口气:“今时不比往日,那时臣并无官身,只代表自己,又是救父心切,怎么说都是情有可原,可如今臣既然有了探官之名,忝居大理寺、皇城司两职,说出口的话听在旁人而中就成了大理寺、皇城司的意思,臣自然要仔细斟酌,况且,臣身为皇城司参事,上官还没开口,哪有我这个下属张嘴说话的份。”
“啪”一声巨响,沈玉烛将镇纸狠狠地敲在桌子上,厉声道:“放肆!慕容晏!你好大的胆子!”
随着这一声巨响,慕容晏当即“腾”的一下跪在地上,而沈琚也随之跪下,未等慕容晏开口,先行揽罪:“殿下息怒,是臣教导属下无方,殿下要罚就罚臣。”
沈玉烛气极,冷笑出声:“你们两个倒是翅膀硬了。”
慕容晏却在这时仰起脸,对上了沈玉烛的眼睛:“就当臣是翅膀硬了,可是殿下,您明知臣给不了您回答,却仍是偏要一个回答——您心里分明已经有答案了,臣说或不说,又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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