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约(3 / 6)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弟弟寻了个与崔湄八分相似的替身。
并在心底狠狠鄙夷了一番这样的行为。
他浑然忘了自己原先本就是在以貌取人。
觉得崔湄长相娇媚,便不是有涵养的女娘。
如今他只想着,替身一事,只不过是徒有其表,性情品德,才是一个人最为精彩之处。
崔湄换回自己衣裳,才猛然想起自己今日前来,正是为了那只丢失的耳坠。
她气冲冲地出门,把手往谢峥面前一摊,问道:“今日你有没有捡到我的耳坠?”
她侧过脸,把另一只耳垂上挂着的坠子朝他递近,“同这只一模一样的,是我的及笄礼。”
及笄。
是他不曾参与过的年岁。
月下,谢峥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来,指尖落在了她送过来的那只耳坠上。
继而耳垂上抚过温热触感,她别开眼,只觉得耳朵不受控的烧了起来。
谢峥想起被他收在荷包中的耳坠,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不知为何,张口便道:“没有。”
他轻轻捏着她渐至绯红的耳垂,接着道:“你不妨把这只也留给我,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你直接去找不就好了。”她有些不敢看他,只强忍着心慌,小声道,“干嘛还要走这一只。”
“崔小姐,这是你心爱之物,你定是把它的模样刻进心中了。可我第一回见,看着方能有个比对,不然我该如何帮你找?”
他声音沉沉,似淌过她心间的清溪,有些悦耳动听。
有点道理。
“哦……那好吧。”
她僵着身子,虚虚攥着衣袖,红着脸道:“那你自己取下来罢。”
“好。”
谢峥手指轻轻一按,便把另一只一同收入了掌中。
他承认,他才是有私心的那个。
他私心想寻个机会,一齐给她,亲手为她戴上,而不是就在此刻,随意交到她手中。
他私藏她的贴身物件,就是想要寻个借口,再次触碰她。
“好了,走罢,我送你。”
他率先转身,往大门走去。
谢峤仍匿在灌木丛后,极力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他先前有多蔑视,如今便有多愤怒。
他万万没想到,真的是她,竟然是她!
崔湄宁愿打扮成家中女使,也要来见谢峥!
她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甚至他先前想同她亲近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抵死相抗,也是因为这一导火索,把她彻底推向他的对立面。
一想到这个,谢峤就心如刀绞,纵然是在寒冬,后背亦冒出一片冷汗,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站都站不大稳。
他转身冲回弟弟的院落,只身闯入先前的厢房。
床榻已然被人收拾得齐整,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可空气中残留着的极轻微的女子熏香,却昭示着他先前所见绝非虚妄。
他弯身站在床前,发丝垂落在被褥上,嗅到了她残存的,稍浓郁些的蜜合香。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把头埋在两掌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来了回府的弟弟。
他起身出门,冲弟弟的背影哑声唤道:“谢峥。”
兄长甚少连名带姓地唤他。
谢峥顿住脚步,回过身,见他自先前那厢房出来,便知他又回来寻蛛丝马迹了。
他眉心稍拧:“哥,这终究是我院中的厢房,你不与我知会一声便擅自闯入,是不是不大好?”
“方才与你纠缠在一处的,是不是崔湄?”
“与你无关。”
先前发生的一切让谢峤仍有些难以接受,他双腿如绑了两袋子米一般,步履沉重艰难,缓步走至他身前,眼中血丝密布:“从前我与她尚有夫妻名分,她便对我抵死不从,如今你们两人无名无分,反倒能这般亲密了?”
“你说,你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没有给她灌迷魂汤。”比之兄长的怒气冲天,谢峥显得淡然许多,“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她无名无分,所以我打算求娶她,与她成亲。”
“明媒正娶。”
谢峤闻言,怒火将理智彻底烧了个干净。
崔湄和谁在一起,他都不会如此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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