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诱(2 / 4)
她听着阿姊的柔声细语,一头雾水:“阿姊……前朝之事,你也知道?”
阿姊垂着眼睫,把热汤浇在她的发尾:“我是皇帝的枕边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心思。”
“所以……所以……你与宜王是……合谋?”
“是啊。这么些年,他虽笼络了禁军,可禁军之外,还有京畿巡防,皇家羽林,各州驻军……而那些人,除却兵符,只看得上实打实有军功之人。”
“宜王曾试图拉拢过谢t将军,未果。”
“我也曾担心今日不会这般顺利,本应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恶战。”
崔湄想起那时宿醉后的第二日,宜王确实曾邀走过谢峥。
“那今日……”
“转机在三日前。”她缓声道,“三日前,谢峤去见了宜王,言说谢峥愿意帮他,不过只有一个条件,功成之后,允他卸甲。”
“说起来,还要多谢你,若非你执意入宫跪求,皇帝他怕是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做,不会耗上这三天。”崔潆冷笑道。
三日前……
正是她入宫跪求的时日。
再之前,她被他软禁着,并不知晓兄弟两人之间通了何种书信。
“功成之后,允他卸甲……”
崔湄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谢峥自有他的傲骨与忠魂,纵庙堂高,人心疑,不闻战马嘶鸣之苦,他也断不肯一心侍二君。
说到底,他本可以成为崔氏家变的旁观者,亦或是襄助君王平叛的功臣。
冥冥之中,却因与她相识的机缘,改写了他自己的人间。
阿姊接着道:“不过,谢峤他可真的沉得住气,为了不让皇帝生疑,一边暗中部署,一边居然真的由着你跪了三日。那时我禁足殿中,亦不能为你转圜,这样的冰天雪地,老天爷……可别跪出什么毛病才是。”
提起谢峤,她收敛思绪,擡眸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都过去了,如此说来,我也不算白跪一场,也为家中做了些事情,不是吗?”
谢峤此人,胸中自有成算,纵然事有变故,他亦能在每一件事情之上寻得最优解法。
崔湄觉得她的心就像浮在这温泉池中的花瓣,无根无系,沉不下水,亦飘不上岸,故而变得有些浮躁。
这些日子陡然经历了这样多,其实她早已看透,能年纪轻轻坐稳朝堂之人,断不会是温良善类。
君子皮囊之下,不会是一颗纯臣之心。
可她就是会不开心。
为什么人的感情不能纯粹一些,也要参杂算计?
为何他口口声声说着想与她重归于好,却连她跪在殿前,也不管不顾,只当是他随机应变计策之中的一环?
诚然,她也是谢峤纵横谋划下的既得利益者。
可她听阿姊告诉她一切之时,却陡然发现,他帮她的根本原因,并不是真的怜惜她,心悦她,而是因为他们站在同一战线。
帮她,亦能帮他自己。
如若他们不在同一战线了呢?
如若她交出了那封和离书,他是否会拿他的那些智谋,来诱哄她,算计她?
她得万无一失。
她不喜欢算计人心的感觉,甚至可以说很讨厌。
殿外的厮杀之声一直断断续续地传来,殿内温泉池边却始终宁静祥和。
崔湄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对阿姊道:“原来……阿姊与宜王并非私情,我还以为你从前只是不方便对我说。”
崔潆刮了刮她的鼻尖。
“私情什么私情?我与他断然不会有私。”
“为什么?阿姊那样聪明,又那样貌美……”
崔潆顿了顿:“旁人不知,宜王其实是个女人。”
“女……女人?”崔湄瞳孔微缩。
是了,他身量不高,同自己大差不差,且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她的母亲,是先皇后宫中洒扫婢女。与先帝酒后春风一度便有了身孕,因出身不高,无人问津,故而产下她后,才因先皇后的庇护,被封了宫妃。先太子薨逝得蹊跷,她母亲与先皇后便瞒天过海,把她当作皇子养着,让她提防后来上位的当今陛下。”
崔潆寥寥几句简单交代过,外面的厮杀声终于弱了下来。
泡了半日温泉,她的身子稍稍舒坦了些,换了身干净衣裙。
崔潆正为她擦拭着发尾的水珠,却见谢峥被宫人引着走了进来,掀起一阵寒风。
风中隐隐藏着些血腥气味。
他见崔湄素面朝天,正远望着他,有些怔然,向崔潆礼道:“贵妃娘娘,臣来接她回府。”
“你要回去吗?”崔潆贴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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