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结(2 / 9)
谢峥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兄长昨天本就是代他受刑,又先同他赔了不是,他的气性登时消了不少。
待气消再了些,他后知后觉自己先前的反应着实太过激烈。
兄长不会看出来些什么吧?
“罢了,我……”他试图为自己找补,“我只是觉得……她被我们蒙骗着,本就可怜……你说你若再给她接近之机,让她又觉得与你的感情大有希望,不就……不就坏了咱们先前的谋划吗?”
“到时候,你若寻到了那个姑娘,崔小姐却死赖在谢府不愿和离,届时你该如何是好?”
谢峥终究是有些心虚的,说罢,手握成拳,抵着薄唇,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
弟弟说的不无道理。
可谢峤不由得又想起方才那个绳结。
若她当真是他寻找多年的女子呢?
不论是或不是,如今既已有了线索,他必须去顺着线索,继续探查下去。
“无羁,倘若我有一日改了主意,愿意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呢?”
谢峤若有所思道。
“你……”谢峥的声音忽然擡高了几分,而后忽地沉寂下来,良久,道,“哥,你瞒骗她这样久,这主意,难道你说改就改吗?你觉得她若知晓这一切……还会再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么?”
说罢,他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这话他不只是说给兄长听的,更似说给自己。
若她知晓自她入府至今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早已筹谋好了的骗局,只等着请君入瓮,逼她做那个坏人。
她还会如现在这般同他笑,同他闹,同他哭,同他撒娇吗?
答案显而易见。
少年眸色转深,收敛了全部情绪。
屋内忽然陷入了寂静。
可这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
兄弟二人虽一人文,一人武,可皆t是文武全材,不约而同地听见了由远及近的动静。
刚对视一眼,却听院中一道娇声:“各位叔叔伯伯,劳烦你们从太医院亲自跑一趟,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待下了值后,你们好好去吃一回酒!”
她竟回来得这样快!
太医院……
谢峥想起昨夜她在马上叫嚣着要为他请太医一事,心中不禁有些庆幸。
还好她今晨见了兄长。
陌生人虽难分清他与谢峤,可如若当真把太医请至他面前,一把脉,便知整日习武从军与整日案牍劳形之人的差别。
识破他,简直再轻易不过。
他颇为怜悯地瞥了兄长一眼。
希望他待会儿不会被气死吧。
“不敢当,不敢当,崔府承蒙天家眷顾,我们都是为陛下做事之人,为二小姐跑一趟,也是理所应当。”
少女的声音当即委屈下来。
“叔叔伯伯,你们既当得起我称一声叔伯,便就不应拿我当外人,自家人请你们吃一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若如此客气,那我怎好意思如此劳烦你们?”
“哎,二小姐你莫哭,我们收,我们收……”
说话间,一行人已将至门口。
他俩定不能同时出现在崔湄面前。
可如今想要出去躲着,反倒更为惹眼。
谢峥当即闪身,匿在了屋中的屏风后面。
“实不相瞒,我夫君有些难言之隐,你们可以一并看了,多谢各位叔伯啦!”
少女身穿绯色襦裙,满面春风地踏了进来。
谢峤本刚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端出一副君子之态,便被她这句话给噎了一瞬。
他顿了顿,艰难启齿道:“……难言之隐?”
无羁究竟同她胡说了些什么?
“我并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了好了,你就别装了,昨晚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她眨眨眼睛,“我们成婚这么久了,你有没有难言之隐,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太医不曾想她说话竟如此不避讳,立在屋内,有些尴尬,面面相觑半晌,躬身道:“大人放心,莫要讳疾忌医,我们定当守口如瓶。”
她满意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撑着身子,双腿露出一截雪白,在阳光下一晃一晃:“你瞧,我就说嘛,太医们都很好的,你不要怕。”
她这个角度,只要稍稍偏头,便能看见屏风后的光景。
谢峥只觉得那抹雪白晃得惹眼,屏住呼吸,尽量把自己往角落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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