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粮行讨公道(1 / 2)
◎姑奶奶要将他们捶得亲耶娘都认不得◎
她走到米架边,拆开他们新用的那袋米一看,袋中的生米粒色泽暗沉,于掌心里搓摩时,还能磨出极细的白色粉末。
再从灶台上随手抓起一把小刀,又划开同一批买入的另几袋大米,再一抓、一搓,心下了然。
“可是此米有何不对劲?”糍儿见她神色严肃起来,不禁问道。
薛荔默了片刻:“咱们买到陈米了。”
汴京的各大粮行卖米向来掺陈于新,以此牟取些蝇头小利。食肆的东家们大都心知肚明,却亦不愿为几斗陈米同粮行闹僵了关系。
只是最近购入的这批货里,压在上头的前几袋还好,可愈往后拆,便几乎是半新半陈了。
薛荔要几个小乞儿唤来喜鱼。后者晓得了此事,气得拍案,肩一抬就要扛起米袋,到那福盛粮行去讨个公道。
“姑奶奶闯荡江湖十八载,还能被奸商戏弄?若不将他们捶得亲耶娘都认不得,岂不枉了我响当当的名号!”
“欸,等等、等等。”薛荔连忙拉住她,“这些米袋并非当着粮行的面拆开的,他们又岂会认?到时没理的就成咱们了。”
姜喜鱼一听,觉不失道理,不甘心地搁下米袋,闷声道:“那咋办?咱们也买了不少米,总不能硬生生吃下这份哑巴亏吧?”
“跟着我,你何时吃过哑巴亏?”薛荔眉梢一挑,弯弯手指叫姜喜鱼凑近。
俩人窃窃私语几句,姜喜鱼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朝着薛荔拍拍胸脯:“此事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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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漏尽更阑。
薛荔悄立在宅院墙脚边,时不时仰头望向墙外,不知在张望些什么。
忽而,墙头“嗒”地一声轻响,一道黑影翻墙而下,行止矫捷如猫。
薛荔一转脸,只见一黑黢黢脸孔,吓得心口直跳,压低声嚷:“你走路都没声儿的么?可是嚇死我了。”
黑衣人扯下面纱,露出白生生的一张脸,正是姜喜鱼。
她眉飞色舞:“干我们这行的,若是走路有声,岂不是自砸饭碗了?”
说完,她又自觉不太对,忙纠正道:“不对,是从前、从前干这行!”
“嘘!小些声儿!”薛荔忍俊不禁,将食指比在唇中,“你探查得如何了?”
姜喜鱼神情一正:“你说得果真没错!”
“方才我潜入米行,发现他们仓廪深处藏了好几堆陈米,且柜台下就搁着一桶,八成就是贩卖时随时掺进新米里去的。”
掌握这点有利情报,翌日清晨,薛荔便拎着米袋去了福盛粮行。
她还专挑了个人多的时段,甫一踏入门槛,便瞅见柜台后聚着几个伙计。乍一瞧,三四人似乎正有条不紊地称米、装袋、捆袋,实则背过身去时遮遮掩掩,不知藏匿了多少小动作。
薛荔敛眸一笑,走到最热闹的柜台前,瞅准那顺着小八字胡的掌柜。
“掌柜的!敢问你们家粮行可有陈米相卖?”
此言一出,周遭来买米的、卖米的俱是一愣,随即笑声四起。
“小娘子,你这要求可是够稀奇的!从来只见买新米的被欺昧着掺了陈米,可这要求买陈米的,倒还是头一回见!”有买米者侃趣。
薛荔微笑不语。
“小娘子此话倒是颇为有趣!”八字胡掌柜拱手笑道,“你若要买陈米,那可是来错了地儿。我们福盛粮行,五代相传,历来只卖当季新米,从不掺假。”
“如此说来——”薛荔稍挑眉,将印着粮行标识的米袋丢在柜台中央,敞开袋口抓起一把米,“那莫非我是在睡梦之中买到你家的陈米?”
她手指相摩,那米粒便渐渐落下了白色粉末。
围观的几个商户顿时惊讶:“这还真是陈米!”
八字胡掌柜脸色变了变,继而又淡定笑道:“诸位掌柜的可莫要误会,这位小娘子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柴米油盐之事。这米在经送途中多有摩擦,生些粉末是再正常不过之事,何须大惊小怪?”
此人自个儿罪名未清,反倒打一耙来了。
“掌柜的若非要如是说,那我这‘不沾阳春水’之人还非得试试,看看你家米到底是不是新米。”薛荔闻言笑笑,转而又对店小二道,“烦请这位郎君取碗清水来。”
那粮行的伙计未得东家许可,哪敢真去替她接水?
可眼见着身旁其他商户议论纷纭,八字胡掌柜只得颔首。
少顷,一碗水便被端来。
薛荔将袋中米倒入水中,静待片刻后,在场所有人便都瞧见陈米漂浮之景。
瓷碗并非剔透,瞧不见碗底之景,她便抬手将水面浮起的陈米拂去,沉于盏底的寥寥新米重现于众人的视线之中。
真正的当季新米,饱满沉实,投入水中后会迅速下沉,而陈米的密度较低,瘦小干瘪,极易漂浮。
“陈米之多,新米之少,诸位皆是明眼人,事到如今,自可一目了然。”
有的商户难以置信,亲自洒米入水,以此试验,果不其然,大半皆浮,登时便炸开了锅:
“这!你们粮行如何解释?!”
“我铺中一月二十石米,都自你家买,如今不知吃了多少陈米的亏!”
“诶!那边那小二!莫给我装米了,我可不敢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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