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粮行讨公道(2 / 2)
八字胡掌柜见已按捺不住众人,背后微微渗汗,面上却仍强自镇定:“小娘子,你可莫要凿空指鹿。这米袋上虽刷印着我们粮行的铺识,但你拿回铺中后早已拆封,谁能保证并非贵店的伙计不小心混入了别家陈米?”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赖薛荔自个儿么?
好在她早已留了一手。
薛荔眼神一亮,趁伙计不备,疾手夺过一袋方束好的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往上一戳,从中洞里抓出一把米。
“你这是做甚?”八字胡掌柜急要上前相阻。
“掌柜的莫急。”薛荔不紧不慢地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盒盖,只见里头关着几只小蟋蟀。
她将手中的那把米撒了进去,其中的蟋蟀动了动身子,凑近米粒嗅了嗅,终了,却无一只肯动:“这米大家都瞧见了,是方才自你家小二手中拿来的。可若真如掌柜所言,此为新米,为何连蟋蟀都不愿吃?”
那八字胡掌柜从未料及会有此招,顿时哑然,他呆张着口,还欲狡辩,可薛荔却不会给机会让他开口。
她抖开一方手帕,将其中裹着的另一捧米洒进盒子里。倏忽之间,木盒中的蟋蟀又争先恐后啃咬起来。
“这才是真正新米。至于福盛粮行所卖之米,乃贮积过久、营养消乏之陈米,是以连以米为食的虫蚑都嫌弃。”
诸位商户凑上前去瞧,那盒中的蟋蟀果然吃得起劲,而粮行之米则被孤零零地冷落在一旁。
纷争更甚,一片淆乱之中,薛荔幽幽地看着八字胡掌柜:“人有佯言,可动物未有。”
那掌柜的终究是老江湖,哪能就这般被她嚇住,急赤白脸同众人诡辩:“我福盛粮行的生意遍布整座汴京城,若所买真为陈米,为何偏只小娘子你一人上门来闹?这一切皆由你挑起,谁知你是不是自己做戏?还有那蟋蟀,蟋蟀杂食,你用其他食材将米一熏,染上香气,它怎会不吃?”
“掌柜的,你若执意抵赖,那我可不得不拿出些真凭实据了。”
薛荔笑语盈盈,目光却锐利。说着说着,忽地一把捉住柜台边店小二的手,高高举起:“若卖新米,为何装米伙计的掌心里沾着白色粉末?若卖新米,又何必将米袋藏于柜台底下,见不得光处贩鬻?”<
质疑之声愈发多起来,有好事者甚或翻过柜台,将米桶拎出,当众抓了一把,指尖一搓,果真陈米无疑:“诸位快看!这福盛粮行果真黑心!”
众人心有不平,群起而声讨之,场面愈发鼓噪,这会儿那掌柜可谓是真压不住了,只好急忙安抚:“诸位掌柜莫急!误会,这定是误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一脚,狠狠地踹倒自家那装米伙计,厉声斥骂:“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准是你暗里偷换了店中米粮,借此生财,坏粮行声誉!我非将你送去衙门,还在场诸位一份公道不可!”
装米伙计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叩头求饶。
八字胡掌柜转过身来,又朝众人频频作揖赔笑:“今日之事,实是店中丑闻!既已查出,某定不会姑息!诸位蒙受的损失,我福盛粮行必当尽数赔偿。”
早料这掌柜的精明,不会就此被轻易打倒,薛荔于心底里冷哂一声,字字清晰道:“赔偿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从今往后,所有米粮买卖,须得当众开仓验货,买卖双方一同验过米质,再可交易。”
一番话,说得那是言辞明了,掷地有声,满堂人俱是点头称是。
八字胡掌柜的不敢反驳,只得强自陪笑,灰溜溜地答应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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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酲楼二层雅阁,丝竹声悠扬。
有人正摇着折扇,压低嗓音:“你可曾听说,那福盛粮行假卖新米之事?”
“怎会不曾听过?”同桌之人应道,“听说还是一小娘子揭发的,当日在那粮行里大闹了一场,如今那福盛粮行的生意可谓是一落千丈咯。”
“何止他一家粮行生意不好做?”另一人凑近,“新陈米掺卖,这是粮行贯来的老例,大家伙儿平日里装糊涂罢了,可如今遭人挑明,又闹得人尽皆知,官府亦不得不严查。眼下,怕是城中各家粮行都坐立难安呢。”
“……”
隔着一堵雕花木墙,东阁之中。
齐恂斜倚坐榻,自若饮茶,将这段谈话收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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