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三桃花情债(十三)有情皆孽(1 / 2)
段府灵堂内。
变天的冷风凉飕飕地灌进来,吹得灵堂内的红烛忽明忽暗。
段宝钰被露沁拽着袖子,身体僵直立于尸前,脑中却在飞速旋转。
他平日虽是个不正经的少爷,但关键时刻总是思路清晰。
“小侠女别怕,亡故之人自然不能走到桃花树下,这绣花鞋底的桃花瓣只能说明,这鞋是后来有人给她换上的。”
露沁吃了一惊:“特意给一个已死之人换鞋,岂非原本的绣花鞋上有什么重要线索?”
一声清冽嗓音从门外传来——
“不错,有进步,方才某人被踩了两脚才想通的道理,你们倒自己发现了。”
叶轻尘和陆澈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月媛、苏婉儿、槐叔、绿茗和白茶。
“这阵仗是……解开谜团了?”露沁欣喜地迎上前去。
叶轻尘点点头:“召集诸位至此,正是为了将段府连环血案的棋局解开。此次案情诡谲复杂,叶某便先从眼下这具尸体说起,她并非大娘子。”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林月媛尖锐道:“她不是大娘子,那是谁?”
“凶手用断肠草杀了一个体态与大娘子相仿的女子,毁其容貌,为她换上大娘子的衣物,让我们以为她已死了。”
段宝钰恍然:“所以绣花鞋上的花瓣,是因为凶手作案离开后忽然想起,替死鬼穿的绣花鞋与自己自己的款式相仿,但尺码不同,恐被发现端倪,又返回灵堂给尸体换上了自己的鞋?”
陆澈冷冷道:“凶手过分谨慎,反倒暴露了自己,给你们发现了鞋底花瓣的疑点。”
段宝钰睁大眼睛,气息开始不稳,完全不敢相信此刻耳中所听。
“你的意思是,大娘子没死,而凶手正是她自己?”
叶轻尘隐有不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真相。
“第一日的鬼差娶亲、血掌夺命,和后来的对应锦帕诗句杀人,都是为了误导大家,将接下来的连环命案,全部引向神出鬼没的女魔头。而那锦帕上的诗,只有最先嫁入段家的大娘子见过,也只有她有机会对应诗句内容作案”,
“薛蓉蓉有武艺在身,第一件命案发生时,她随段玉临一同进入了密室,趁其不备,用细丝勒死,而后劈下门锁,轻合上门,在门口佯装焦急等待,又大声呼叫仆从前来帮忙,给家仆留下一种她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印象”,
“撞门时她又抢在前面,让众人以为门是被一起撞开的,趁乱将事先破坏的门锁丢于地面,这样看起来就很像是众人破门而入时,才将室内上锁的门撞坏的,由此制造了密室杀人。”
苏婉儿道:“可是,门口的家丁不是可以作证,姐姐确实在门口等吗?”
陆澈解释:“我们后来又重审了家丁,大家只是隐隐记得大娘子在门口等着老爷,无人真的注意到她何时出现的。而且撞坏的锁,断口过于整齐,应是被一刀劈落,而非撞裂。”
林月媛冷笑一声:“果然!我就道她摆什么谱儿还要与段郎分床而眠,那日又主动请缨,偏不让婉妹陪同,原来藏着这么多坏心思!只是虎毒还不食子,这第二桩案件莫非也是她……”
此刻的段宝钰本就心情复杂,恨恨瞪了一眼林月媛:“别打断,让她说下去。”
叶轻尘继续讲述。
“第二件命案,当时困扰大家的是,花溅泪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把少爷带走的。而假设凶手就是大娘子,就很好理解了。大娘子在绿茗回屋后,去而复返,对大少爷说门口有线索,叫他和自己出去一趟。如此亲信之人,自然毫不设防,于是被一剑穿心,悬于树上。”<
白茶忍不住插嘴:“可是那天,大门一直有人守卫的呀,如果大娘子就这么带着少爷出门去,一定会被守门的槐叔瞧见的……”
说到一半,她忽然面色大变,仿佛想到了什么。
“白茶说得没错,而这恰恰解开了我的另一个疑惑——薛蓉蓉虽有武艺,但要做这么多繁琐步骤应当还需帮手。比如,帮她把尸体挂到树上,比如,在她和宝玦说话时,在背后一剑穿心……都需要槐叔。”
白茶望向角落里一言不发的槐叔:“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个被赶走的拳师?”
槐叔饱经风霜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但没有作答。
林月媛咬牙切齿:“你们晚点叙旧!说说我宝璇是怎么死的。”
叶轻尘从善如流:“第三件命案,房屋修缮,出账验收都需经大娘子之手,她早发现了宝璇小姐买通匠人留有暗门之事。我猜她是让槐叔在后山守株待兔,将宝璇杀害后留条威胁庄筝抛尸。庄筝举止可疑,一下就成了新的嫌疑人,让案情变得更加复杂。”
露沁道:“姐姐说得在理,但第四桩命案又是怎么回事?死的如果不是薛蓉蓉,又是谁呢?”
叶轻尘不答反问:“不知诸位是否还记得,最初是为什么会想起,花溅泪对段老爷撂下复仇狠话的事?”
苏婉儿怯怯道:“自然是因为大娘子瞧见神秘红衣女子,在打听段府所在。”
“是了,这段我本来以为是她编的,直到今天才知并非杜撰,那一日薛蓉蓉真的偶遇了一个红衣女子,在打听段府怎么走。其实这红衣女子,只是想去寻后山的张大娘,将更加醒目好找的段府当地标而已。无巧不成书,这女子的身形年龄,竟和薛蓉蓉十分吻合,又刚巧出现在她蛰伏已久,准备复仇的节骨眼上,于是她便无辜地成了最后一颗棋子。薛、槐二人将这位女子囚于某处,在今日寅时迫使其服下断肠草,换上薛蓉蓉的衣物,让我们都以为,大娘子已死,从而彻底洗脱嫌疑。”
听完这番推理,苏婉儿恍然:“怪不得那日我经过废弃无人的西苑,听见里面有动静,刚想查看,大娘子忽然出现,说那儿有老鼠,带我离开了……”
抽丝剥茧,真相逐渐清晰,宝钰依然难以想象,贤淑端方的大娘子会是连环命案的真凶。
“可是,她为何要这样做?”
叶轻尘没有回答,而是静静走到槐叔面前。
“作案手法我说完了,至于动机,不如你自己说说?”
几次案发现场,他与薛蓉蓉都有无可抵赖的嫌疑。
原想着通过装神弄鬼,将一切都推给花溅泪,再以假死抽身,纵有疑点也无从查证。
没想到终究棋差一着,连假死的把戏都被拆穿,槐叔苦笑着开口了。
“我与蓉蓉年少相识相恋,奈何家族阻拦,薛家将我赶出了拳馆。后来得知,她嫁入了段府,我便来此当护卫,想着纵不能举案齐眉,亦可默默守护”,
“有一天,蓉蓉忽然痛苦地告诉我,发现三娘子竟然是我们的女儿,我这才欣喜地知道我们原来还有一个孩子”,
“蓉蓉无法忍受自己的女儿被娶来做小,和我筹谋在花溅泪复仇之约那日开始动手。本以为寻一个身材相当的女子会很困难,却刚好遇到一个在后山落了单的,真是天助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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