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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八风起长安(十八)虎符被夺(1 / 2)

陆荷带着侍从离去后,叶轻尘猛拽铁镣试图挣脱。镣铐纹丝不动,只与铁索撞击出冰冷的“叮铃”声。

“叮铃”声声让她起了露沁:“不知露沁他们是否已经根据我寄去的地图上山支援?林承璧已经想到这条秘密小路,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可惜现在身为笼中之鸟,想再多也是徒劳。

绝望的死寂笼罩牢帐,不知过了多久,连光线也被一点点收走,说明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黑暗中忽然又有了响动,一名士兵提着灯笼和食篮走了进来。

“这位大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叶轻尘脑中飞速旋转,思考如何利用这个机会,用花言巧语哄此人开门。

然而这名士兵非常警惕,完全不接话,甚至目光都没有和她接触,将食篮放在叶轻尘能够着的地上,又点了盏烛灯就匆匆离去。

房间多了光明,但重新陷入安静。

篮子里盛着几块胡饼和一囊清水,并无任何可利用的工具。叶轻尘心中焦急:“陆荷少年意气,心志不坚。如果连他都无法说服,等林承璧来了,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又有人走了进来,原是陆荷去而复返。

叶轻尘立刻站了起来:“阿荷,你所为无非是想干一桩大事证明自己。山上全部的生机此刻系于我一人,你现在放了我,也做了一件救国于危难的大事。”

“我追随太子殿下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有功夫与我辩,不如想一想如何说服我哥,那样我自能护你们周全。”

又废了些无用唇舌,两人谁也无法说服谁,陆荷再次冷漠离去。

但在他转身时,一串钥匙从腰间蹀躞带上滑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叶轻尘的脚边。

“我不慎遗落此物,其余一概不知。”

陆荷的声音轻不可闻,背影很快消失在帐外。

叶轻尘心领神会,迅速捡起地上的钥匙打开枷锁,敏捷如猫地穿过守卫的视线消失在夜色中。

***

为了不惊动敌军,叶轻尘不敢夺马,只能凭脚力一路向着长安的方向走。

夜色如墨,孤星引路,软底绣履逐渐破损,精神也在长途跋涉中一点点消磨,终于从野径无人的玄乌山一路走到有车马人烟的玄州镇上。

欲速则不达,她决定保存体力,先睡两个时辰,再买匹马接着赶路。

于是面临一个新的选择:是找间舒服的客栈休息,还是寻间城郊破庙一避?

虽然很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但客栈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她还是向路边小乞丐打听到了附近废庙的位置。

从灯火明亮的大街一路向东去,出了城就能看见破旧的无嗔寺。

果然是个破庙,遥遥望见一块残破木匾,窗上则一片漆黑。连个灯笼也没有,看得出荒废了很久。

不管怎样,能睡一觉也好。一步步走近,叶轻尘忽然脚步顿住。

寺庙破旧蒙尘,门口的石板路却异常干净。简直就像……有人为了掩饰马蹄车辙的痕迹,特意拂去了厚厚的灰尘。

不祥之感包裹全身,叶轻尘抬脚要走,一群士兵顷刻间从暗处涌出,将她团团围住。

在人群的簇拥中,一架四轮木车缓缓驶出。

林承璧拥着雍容的白狐裘,捧着紫铜手炉,悠悠呼出一口热气:“这么冷的天,我特意来玄乌山替你复仇。羲和,你却要到哪里去?”

叶轻尘冷笑:“堂兄的手下脑子不怎么样,送信倒很快。”

“我就猜机灵如你肯定不会住客栈,才特意在此等你”,林承璧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你看,我们总是这样默契,就像小时候捉迷藏,也每次都能找到你。”

“可惜那个正直温煦的兄长,我却找不到了。”

叶轻尘走了一路,又担忧又疲惫,听始作俑者居然忆起最无忧的那段时光,压抑的情绪一下被点燃,不给林承璧插嘴的机会,自顾自说下去。

“每次怀疑到你身上,我便下意识绕开。但其实细想,刚告诉你玄乌山真相时,正是你引导我怀疑到林泰身上,顺便利用我吃掉了林泰在闽州一子”,

“黑火案时你的出现也不是巧合,是为了指引我们除去所有黑火。如此一来你既不会受伤,又能伪装在被袭击之列。因为你准备行刺的地方从一开始就不是道观,而是王府,而只有提出回宫的人绝对安全,那个人就是你”,

“此行提出来玄乌山的也是你,可笑我还以为你想圆我夙愿,以为你始终与我站在一处,原来你只是借力打力筹谋大计……原本以为,这十年我已经改变很大。不承想真正变了的人,是你。”

叶轻尘情绪激动眼角潮红,一口气将心中悲愤倒了个干净。

林承璧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面容依然如雪平静:“羲和长大了,比以前更聪明了。”

说完,他抬手让周围侍卫退至远处警戒,摇着四轮木车往破庙中去。

“这里风大,我们去庙里聊。”

***

两人单独来到破庙中,庙里遍积灰尘,挂满蛛网。

林承璧点亮香烛,淡淡开口:“羲和,你是不是以为,我变得和林泰一样充满野心,才会觊觎皇位?”

昏暗的光线照着破旧的佛像,更显得面容悲戚,连带林承璧的声音也透着悲悯。

“那天在渼陂湖上,你问我这些年可曾有中意的女子,我说没有,其实骗了你”,

“我恋慕一名叫称心的宫女,明知父亲不会同意将她娶为正妻,还是忍不住对命运发出任性的旨意”,

“本想想留在身边,再找合适的契机提,却被林泰故意捅到父亲那里,参我‘迷声色,废政事’,父亲大怒,借机处死了她”,

“当太子这九年,众人对我有太多期待,我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言一行被众目睽睽审视,稍有不慎则被群臣直谏。后来患了腿疾,父亲对我要求更多,唯恐落人话柄失了太子之位”,

“我生来什么都有,因此也无所求,于是只想让父皇母后满意,一直以来都被他们牵线,当着名为‘太子’的皮影。想周全所有人,最后却连心爱之人也无法守护,当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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