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95老虎(1 / 2)
一架飞机缓缓划过蓝得如同作假的天空,拖出长长的尾云。时盛仰着头,看得出了神,直到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女孩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她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百褶裙,白袜与黑色皮鞋,两条麻花辫从圆圆的脑袋上垂下来,一侧在前,一侧搭在后背上。发辫粗而乌黑,泛着健康的光泽。
“余桥?”
女孩没有回头,而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时盛急忙追上去。百褶裙裙摆在宽大的芭蕉叶间时隐时现,总是在即将被他抓到的瞬间如蝴蝶般灵巧飞走,最终隐没于层层叠叠的叶片后。
“余桥!”
焦急地再拨开一片绿叶,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空地。
没有女孩。
只有一只斑斓的老虎安静地卧在空地中央,碧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时盛定住,并不感到恐惧,只是下意识地将呼吸放得很轻。
老虎也没动,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像在等待什么。
对视片刻,老虎身后的芭蕉叶忽然沙沙作响,一只男人的手从叶隙间伸出,掌心向上,作出邀请的姿势。
“阿盛,来。”
嗓音低沉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时盛绕到老虎尾部,撩开叶片,最后回头看老虎一眼。
它依然不动,那对碧绿的眼睛依然凝视着他。
时盛转头迈步,脚下突然一空——世界瞬间被水吞没。
短暂的惊慌过后,他放弃挣扎,任自己在寂静的水域里缓缓下沉。
一串气泡从唇边溢出,在眼前晃晃悠悠上升。
酒瓶、烟盒、鼻通、u形锁、手靶、红白色涂装的rg500、红色桑塔纳……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悠悠漂来,又悠悠漂走。
然后是她,先前遇见的身着校服的女孩。
果然是余桥,仍是少女的余桥。她像一尾鱼般游到他面前,发辫在水中舒展,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嘴唇娇艳如花。
她靠近他,与他面对面。他在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长发,耳钉,冷淡的眉眼……竟是少年时的模样。<
她对他微笑,与他交握十指,嘴唇轻轻相触。
时盛不由得阖目。唇上并没有实感,只有水流温柔的阻力。
再睁开眼,面前已是短发的余桥。她长大了,沉静如一朵在沟渠里独自盛放的睡莲。
手还握在一起,她却似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拽住,慢慢向后漂去。时盛刚想将她拉回来,一些东西突然蜂拥而至——枪械、刀具、橡胶树、安眠药、筹码币……甚至,大象。
——牵住的手被迫分开了。
在这些无声混乱的间隙里,他看见余桥的表情从平静逐渐变成痛苦。气泡从她唇间涌出,像一串串破碎的珍珠。
时盛心如刀绞,拼命划水追赶,可每次指尖刚要相触,她就被无形的暗流拽得更远。最后,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明明在水底,他却分明地听见了她的喊声:“时盛——!”
黑暗吞噬了她。
时盛惶然四顾,忽然猛地往下坠落。
砰!
水流散尽,他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惊恐万状地睁开眼。
现实的空气灌入肺部,带着消毒水味、血腥气以及某种淡淡的香味。四肢莫名沉重。下意识地动一动,隐约能听到铁器碰撞的声响。
麻醉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模糊的视线中,一个白色人影立在对面。
白无常?还是,地狱天使?
“哟,阿盛,醒啦?”
梦中的男声在右侧方响起。与梦里的情况相反,这声音一入耳,一个名字就自动浮现在脑海中:骆咏鲲。
时盛缓缓转头。几米外的单人皮沙发上,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一身米色亚麻西装,跷着二郎腿。左手晃着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右手把玩着折叠整齐的手帕。
果然是那个疯癫的自恋狂。
时盛再次活动手脚,哗啦啦的声音清晰而响亮。他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沉重感并非药效所致,而是手脚上确实有镣铐。再看那白色人影,并非缉拿魂魄的鬼差,也不是管教恶鬼的神使,只是个穿着全套护士服的普通女人——在这种私人场所还如此打扮,多半是雇主基于特殊癖好的要求。
“我妹妹呢?”时盛强撑着坐起来。
“哦,妹妹?”骆咏鲲挑眉,“哪种妹妹?”
“她在哪儿?”时盛冷声追问。
“可以操的那种对吧?”
“我问你她在哪儿?!”
“啧!”骆咏鲲歪了歪头,“这么大个电视机看不到吗?”
时盛这才注意到沙发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台小小的电视机。画质很差,满屏噪点,但仍能看清画面上有张白色的床,有人蜷着腿瑟缩在靠墙角的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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