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课文终于讲解完毕,老师的脸上洋溢出满足的喜悦,举起了大手示意,“现在,哪位同学来说一下,你想要怎么服务于荷梦人呢?”
教室里,很快小手林立,小脑袋瓜脑洞大开,争先恐后,想要分享自己的奇思妙计,让这个社会更加美好。
门外,文度感觉知识以一种土匪般的方式,破入她的脑中,快要覆盖掉原本的认知,她甚至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幼时所读的文章,和课堂上所解读的,是否为同一篇?
如果是不是同一篇,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对上?
如果是同一篇,为什么解读出的意思千差万别?
混乱了半晌,她终于接受现实:时代在“发展”,文明在“进步”,是她落后了,今天是新知识的洗礼,她需要铭记于心。
旁边,沙嘉利依然听得津津有味,目光落在朵儿身上,见她高举双手,踊跃发言,似乎心生慰藉,笑出了超越年龄的活泼。
“呀,这丫头上课真认真,看来今天回去后,不用打她屁股了!”
……
朵儿对学校生活,确实适应不错,从教室到校大门,一路蹦跳前行,沙嘉利仿佛去了趟家禽市场,牵了只兔子回家。
她不仅脚上欢腾,嘴上还不消停,同文度问好之后,就可以分享今日所学,用嘴巴写了篇《学后感》,远超800字的及格线。
沙嘉利旁听了一节课,知识掌握得比她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看样子只想早点把她送回家。
可是朵儿实在是兴致勃勃,路过皮卡饼店时,停下脚步,指头坚定地一指,“我想吃这个。”
沙嘉利抬手看了眼时间,“先回家吃饭,你的两个姐姐,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不,我今天就想吃饼!”朵儿的小手指还直指目标,宁折不弯,坚定得来好像给沙嘉利指了条人生的明路。
文度站在一旁,实在有些吃惊。她已经很久没见瑟恩人,如此直言不讳地提出要求,大部分瑟恩人都已经变得沉默寡言,怕北郡城的风太大,吹折了他们的舌头。
这个年头,像朵儿这般欢脱善言的瑟恩人,实在是稀有,可以进一级保护动物名单——如果动物名单不歧视瑟恩人的话。
文度很好奇沙嘉利的反应,于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沙嘉利原本还面色可亲,像一个老父亲,但见“女儿”敢当面违逆,嘴角一下子就垮下来,资深学者的严肃气质,终于在他身上显现。
“朵儿,晚上不吃这个,回家吃饭。”
“那就吃完这个,再回家吃饭,这样既满足了你的要求,又实现了我的愿望,最划算诶!”
文度想笑,这丫头不仅会明目张胆,还会讨价还价,都翻出道理来了。
可她没笑出来,下一秒,沙嘉利拉着朵儿的胳膊,猛然往前一拽,顺势抓住她的衣襟,将她半提起来。
“你刚刚学的东西都忘了吗?知识都没进脑子吗?那我替你复习一遍!听着,什么是最划算?符合我心意的选择才是最划算!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服务于我,所以别再给我提什么要求,你的那些要求不过都是水坑里的小鱼,根本不重要,也没有人在乎!”
文度眨眼之前,朵儿还像个斗士,敢挑衅真正的凶险;但是一眨眼,她就像个小山鸡,被人提起来动弹不得。
沙嘉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出力,直击脑门。朵儿挨了这当头一棒,不敢再次回辩,她睁着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好像难以理解这番话的意思,一脸茫然地抬头望着,最后终于垂下了脑袋,不再吭声。
“爱惜口舌”的美德,终于传到了她身上。百伦廷的风着实猛烈,小朋友也需要闭紧嘴巴。
……
同沙嘉利分别后,文度开车回院里,笑意从脸上褪去,像是卸下一层腮红,颜色和气色都去了大半,凝结为眉眼间的沉重。
朵儿已经加在了她的“渡桥名单”上,但是今天旁边了一节课,她非常迫切地认识到,光加一个朵儿完全不够,整个班的孩子,整个学校的孩子,整座城的孩子,都需要被加上名单。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他们每天有学上,有饭吃,还有老师引导爱护,他们是花朵茁壮成长,长势喜人。
只可惜他们没有花期,他们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花期就消失得越早。因为他们的花期会被抽走,贡献给其他品种的花。
所以他们长大后不再是花,而是肥料,用途是榨出养分,来供养真正的“鲜花”。
车穿越泰纳桥,身后是城市的暖光,前方是卫调院的冷芒,汇聚在车里,在文度身上形成忽明忽暗的轮廓,连同她的脸庞一起,在这光影里忽明忽灭,但她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化作瞳孔里高光的一点。
她要尽可能多的,把瑟恩的孩童都送出去。
因为这条小鱼,她也在乎。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