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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1 / 4)

也给热闹的巴荷城,盖上最厚重的幕布

被女人凝视的瞬间,文度仿佛被抽中了脊柱,也凝滞了一瞬,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攥住了魂魄。

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想逃,潜意识的危险在呼叫——她被认了出来!她处于荷梦人群中!她身边没有任何支援!

任何一个情况都足够要命,如今三项集齐,仿佛一支利箭已经射出,正瞄准她的眉心裂空而来。

逃走之前,文度弯腰去捡地上的帽子,但女人的反应再一次让她愣住。

她没有呼喊,也没有扑上前来,而是慢慢往后退去,越退越远。

文度察觉到这个预期之外的动作,捡起帽子后,她停了下来,没有立刻走开。

女人不断往后退去,但是眼神始终凝在她身上,在酝酿、在发酵,最终积淀为复杂的成色,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特别。

周围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跟随她的目光看向了文度,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发生变化,异常反应传染开来。

暴露的范围越来越广,未知的威胁越来越大,文度忍住了没有逃离,她站在原处,被人们的异常吸引,隐约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

周围抗议的人群认出了她,愣在原地。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下意识的仇视,到反应过来后的迷惑,到被点燃的激动,最后所有的情绪都上涌,不分伯仲,杂糅成混沌的矛盾。

这个女人,不久之前还是全民公敌,因为投靠他邦,窃取机密,被睿耳台打为必须消灭的叛徒。可是更是不久之前,她的这张脸出现在屏幕上,打着道歉的名头,揭露开睿耳台深藏的秘密,也捅破了整个邦度参与的骗局。

她曾经引发过他们的仇视,却又亲手证明了仇视的荒谬。她曾经让他们同仇敌忾,但转眼又让他们反目成仇,内部相倾。她曾经是他们看不起的瑟恩人,但此刻却站在他们面前,亲眼见证他们的动摇、他们的动乱、他们对制度的反抗。

是该恨她吗?可是明明她没做错什么,基因理论本身就是个骗局。

是该感谢她吗?可是他们对她,曾经充斥着那么深厚的敌意,足以保持长久对立的惯性。

是该驱赶她吗?可她亲手揭穿了真相,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抗议前行?

是该容纳她吗?可他们将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口吻?她如今又是什么立场,什么样的口吻?

惊疑、仇视、醒悟、犹豫、羞耻、激动、茫然……所有的情绪挣扎融合,不分上下,汇成脸上的复杂。而情绪太多太杂,超过大脑的处理上限,于是人们愣在原地,做不出反应,连刚刚抗议时的激愤和勇猛都落在一边。

被凝滞的人们包围,文度静立在中央,她最开始要逃离,但是发现这些异常反应后,她停了下来,像是人们凝视她一样,回看周围的他们。

她能感知他们的情绪,这是她最为擅长的能力——这些浓厚的复杂,纠缠的微妙,翻涌的起伏,都被她捕捉摘取,汇合为一份恍然大悟的图景。

哦……原来,人们发现她之后,并不会群起而攻之了……

原来,她现在已经不是被喊打喊杀的全民公敌了。

原来她以瑟恩人的身份,可以完好地站在这里,站在人们中央。

他们现在还恨她吗?还是有残恨的吧,只是不会再攻击她了,不会威胁她的生命。

他们就站在原地,静默地凝视,好像是注视屏幕上的影像,又或者是注视难得一见的尊容。

因为下意识的逃离,文度原本身子微倾,脚尖斜侧,但是现在她直起身子,双脚并拢朝向前方。

远处传来泛红的天光,太阳西移,铺出漫天的云彩,给自己的离去送行。建筑染上橙红的光晕,文度的面庞也分得夕阳的一角,眼眸中亮光涟涟。

四年了,她做过卧底,当过“叛徒”,成为公敌,站在摄像机前面向全邦观众。她一直在坚守,但其实心里也曾出现过忐忑,那是对最终结果的茫然——她坚守到底,她们坚守到底,但到底能不能救瑟恩人于水火之中?能不能把出轨疾行的邦度拉回悬崖?能不能弥合这片土地上落下的创伤?

没有人能保证最终的结果,也没有人能送上坚定不移的祝福。

文度一直在寻找好转的迹象,寻找积极的象征。比如本次行动浩大,但即使看到人群抗议,看到各大政府机关失守,看到睿耳台的茫然失措,她也无法确定地告诉自己,结果一定向好。

直到现在,直到此时此刻。

她站在人群中央,人们注意到了她,凝视着她,重视着她。

四年的努力和坚守,在此刻终于激出回响,在人们的目光中沉淀,在这片空气中宣扬。

霞光漫天,文度的脸庞清晰可见,她迈动脚步往前走,伫立的人们本来在凝滞之中,见她有了动作,不禁抬起步子往两边退,不自觉地为她让路。他们的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但为她腾出了一条前行的道路。

钟楼的北面就是爱理宫,文度认识这条路,她顺着印象中的街道往目的地走去。

街上已经人满为患,此起彼伏地涌向爱理广场,四处都是呐喊和呼叫,都是一样的诉求,但因为没有统一的组织,众志成城中又透出随处可见的混乱。

四处喧嚣,但文度的身边有些异常,人们不断发现她,不断凝固在原地,又不断地为她让路。她像是台风之眼,带着一身平静,明明身处风暴之中,却无人阻拦。

她的处境最为危险,身边却出现难得的平静,一路前行,推开了浩瀚的人群。

越往前走,动乱越为剧烈,没有警卫队的压制,抗议大军直达围栏之外,围得水泄不通,大有将围栏推倒之势。

而围栏内更是一片狼藉,立博突击队已经成功入侵,和抗议者形成夹击之势,突破了爱理宫的内圈防线。

前往爱理宫的路并不通畅,甚至四处危险,文度有意避开了太过暴烈的人群,前行中,她抬头注意到了天台上的罗茄,脚步一顿,但随即又加快了步子。

她知道爱理宫附近枪械夹杂,危险更甚,但她没有改变方向,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

爱理宫内的枪声始终没有平息,但也没有蔓延向上,因为是背水一战,特勤队在进行最激烈的反抗,守住了通往天台的道路,也给救援争取最后的时间。

达芬接过了特勤主管的重任,一直在催促空军部队,赶紧发动直升机来救援,晚一分一秒都不行。

下属已经火烧眉毛,但是罗茄却呈现出死一般的平静,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爱理宫下,那里有密集的人群,嘈杂的呼喊,还有她最为在意的民情。

上一次见到如此盛况,还是四年前的经济危机,邦内物价飞涨,失业飙升,矛盾滔天,人们跑到爱理宫附近抗议,要睿耳台速速滚下台。

但是不久之后,爱理宫附近再一次出现人头攒动的盛况,那是大选前夕,基因理论公之于众,等级制度由此产生。于是政权稳固,矛盾缓解,局势回归太平,整个邦度迎来回生之机。

罗茄永远忘不了她发表全邦讲话,宣布基因理论的那一天,像是甩出一圈套绳,将失控的局势拉拽回手心,稳稳把牢。

那一天,爱理宫周围的怒气消失,变成恍然大悟的支持;盖列邦操控政权的威胁消除,以瑟恩人为主的英利派瞬间倒塌;邦内混乱的矛盾戛然而止,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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