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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2 / 4)

那一天是挽救,是希望,是她领导的睿耳中心派最浓墨重彩的功绩,而不是现在,挽救和希望都破碎,变成席卷到宫门脚下的滔天巨浪。

“为什么?”

“为什么要欺骗?”

“为什么编造虚假理论?”

“为什么要粉饰太平?”

从爱理宫到天台,隔了数十米,但是人声浩荡,一浪掀起一浪,传入天台之上,强行进入所有人的双耳。

达芬紧皱眉头,凑近了罗茄身边,分散她的注意力,“首席,直升机还有十分钟到达,您再坚持一下。”

罗茄没有理他,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天台边缘,临时的安保人员靠近,将她拦在数米开外,远离地面狙击的射击范围。

“首席,请您回到安全区域,直升机快到了。”

罗茄的目光投向下方,口中喃喃说着,“为什么?你们问我为什么?”

达芬跑上前来,接她回去,罗茄终于看向了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达芬愣在原地。

“我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的,首席。”

“你知道,我也知道。”

达芬又是一愣,罗茄推开了拦路的安保,走向天台边。这一次,视野更宏大,也更刺目,连下面的呼喊声都更为刺耳,像是一声声砸在耳边。

面对撼天动地的呼喊质问,罗茄站得笔直,保持端庄的首席形象,像是在面向全邦发言,但是她双手捏紧,比以往所有发言时都更为激动,顺着风往下喊。

“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是欺骗,我知道基因理论是假的,我也知道蛇口湾实验的危险,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楚!”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主权威胁,经济困顿,内外交加的危机,一重又一重往她身上压,没有压垮她,但压垮了她的信仰,信仰救不了邦度,但她得去救,她要把整个邦度拉出血泥之淖,挣脱已经箍套在脖子上的死局。

于是她拿信仰祭了天,她把最初的原则踩在脚下,她变得比敌人更没有人性,所以才将敌人拦在了门外,守住了最后的安全。

“你们现在抗议的权利,上街的自由,呼吸的空气,脚下的土地,都是谁保护住的,都是谁当初抗争到底守护的目标,你们还记得吗!?”

罗茄的声音洪亮而清晰,风裹挟着送了一长段距离,但终究没能送到人们的耳边。

她的灰发原本绾在脑后,但落了些在耳边,被风吹得划过颊侧,锐利的骨相中带上了憔悴的柔和,像是被岁月磨损的精致画像,绝美的容颜也抵不住物是人非。

她的话下面的人不会听到,她的任何解释,任何道理,人们都不会听到,就像人们不会记得四年前她和派党突破死局的艰辛,只知道如今再一次困顿,去追寻她们提供不了的新的希望。

抗议如潮,翻涌依旧,庭院内的枪声越发激烈,立博突击队再一次发力,也扛起了背水一战的精神,决心要突破上楼,完成最后的任务。

与此同时,直升机降落的噪音和狂风来袭,罗茄的思绪被拉回,达芬再一次走到她的身边,有一种终于要解脱的疲惫,“首席,我们走吧!”

直升机到了,她可以离开了,之后爱理宫的喧杂,人们的抗议,立博派的威胁,都可以远离她,保全最后的安稳。

机身已经停稳,但她没有动,她眼里还是潮水般的人群,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四年来的苦心经营,全部化为攻击她的骂名,这片宫殿也沦为敌对势力争夺的鱼肉,任人宰割。

“首席,我们必须得离开了,盖列邦的干预部队已经飞入了巴荷地界!到时候枪炮不长眼睛,我们担心您的安全!”

罗茄闻声抬头,望向天际,却看见了漫天的霞光,如丝绒般在半边天空堆叠开,如同酒宴的幕布,在迎接一场盛大的典礼。

红色的霞光仿佛在为危险造势,提醒她及时收敛。罗茄泄出胸口的浊气,脚步转动,跟着达芬离开,但是她转身的瞬间,视野捕捉到一丝异常,她垂眸看去,见动乱的人群中,出现了一片反常的角落,有一个人走走停停,向着爱理宫走来。

……

文度一路走过,会和每一个认出她的人对视,读取他们眼中的情绪。

她一路走过,身上承载了成百上千的目光,吸收了成百上千种情绪,越往前一步,步子就越厚重一分,像是徒步了千万里,从业城一路走到爱理宫门前。

身边有极致的安静,也有极致的喧闹;有人看见她的脸而凝滞,也有人呼喊向前,从她身边高呼而过;有人远离她为她让路,也有人在她眼前激愤前行。

喧闹就在耳边,动乱就在眼前。文度身处其中,真真实实见证了这一番动荡,她看见了无数的人脸,感受到了无数的暴烈,带动起四年来所有的回忆,在此时此刻翻涌起伏。

四年前,她就在爱理宫附近的酒店,睿耳中心派宣读基因理论的那一天,她就站在窗边,见证了大街上的沸腾,人们群情激奋,在大街上奔走相告,也在大街上寻找瑟恩人,揪住他们的领子,要他们为这场灾难负起责任。

四年后的今天,大街上又是如此的动荡,只是讨伐的对象从瑟恩人变成了睿耳台,当年揪住领子的人们,要为被揪领子的人们“讨回公道”。

回忆重现,互相重叠,文度一时快分不清,这到底是四年前的灾难,还是四年后的动乱。

好像都一样,夕阳一样灿烂,人群一样密集,危险也一样锋利,像是一把钢刀,悬在所有人头上。

身后有人走得太快,撞上她的脊背,文度的身子一抖,打了个寒战。回忆混杂之中,她误以为是四年前,她这样走在大街上,会被人揪住领子,被强行带走集中处理。

撞到她的人道了歉,吃惊地看着她,然后默默后退,退进了人群之中,没有来抓她,也没有将她拖走。

还好,这不是四年前,这是四年后,是她们苦苦煎熬的四年后。

距离爱理宫还有一段距离,文度整理好心中的惊惶,准备继续前行。

“文教授,您是我们北郡大学最好的瑟恩语教授,看到瑟恩语被禁,文化被封,您心痛吗?您感到惋惜吗?”

文度的脊背再一次颤抖,她立刻转身,寻找声音的方向。

但是身后要么是注视她的行人,要么是抗议的人群,没有人对她说话,也没有人想要对她说话。

文度茫然找寻了一阵,最后终于发现,这个声音并不来自于她的身后,而是她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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