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断魂人续梦,梦中人伤魂(1 / 2)
“……是楚将军的后人,谁能想到居然敢率军谋反。”
“哎呦,这怎么对得起楚家先人呐。”
“没能为楚家留下个血脉,可惜了……”
耳边是絮絮私语,紧接着一道怒喝破风而来。
“斩!”
楚长风后颈一麻,胸膛高高挺起,后背悬空片刻又狠狠摔下去,双眼如铜铃般瞪大,可眼前却黑漆漆一片,半晌看不清东西。
死了?
对,他已经死了,脑袋跟身子分了家,没有脑袋,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正常的,这是正常的……
“楚长风,醒醒,该起了。”
“噗”的一声,火折子亮起,有人搬了烛台过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
烛心晃荡,墙上映出一道黑影,斗大的脑袋,两侧招风耳,再加上头顶那枚发冠,活像个茶壶。
楚长风一眼便认出来。
“严宣?”
黑影凑近了,正是严宣那张白白胖胖的大圆脸。
“楚长风,你睡蒙了?”
楚长风先是木着脸呆愣半晌,又慌慌张张坐起来,掐住严宣的手腕,语气恳切:“严宣,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脑袋不知滚到何处,快帮我捡回来。”
一番胡言乱语叫严宣平白起了身鸡皮疙瘩,他眼神飘忽把楚长风上下打量一遍,结结巴巴回道:“你、你说什么呢?你脑袋不、不就在这儿呢。”
楚长风又是一怔,赶紧往自己头顶摸去,脑袋的确还在,好好地长在脖子上,头发束起,束发的玉冠都没拆。
没掉,没掉……他又谨慎地在脖子上摸索一圈,没找到皮开肉绽的那条裂痕,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我听闻人死之后,会变作死时模样,万分可怖,严宣,你看我,可还如生前一般潇洒俊俏?”
若是死状乱七八糟,他还怎么去见贺如慕?
严宣一脸严肃盯着楚长风,迟迟不说话。
楚长风当鬼也免不了那股啰嗦劲儿,见严宣不回,便没话找话,语气中满是唏嘘:“严宣,没想到有朝一日下了地府,竟是你来接我,但我心愿未了,暂时不能同你走。”
他还有大仇未报,他还有放心不下的人,待报了仇,看贺如慕最后一眼,再走不迟。
严宣似是才反应过来,突然抬手,朝楚长风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又慌又怕,“你你你、你抓紧从楚长风身上下去,不然我、不然我、我我这就找人收了你。”
楚长风挨了一巴掌,皮肉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龇牙咧嘴半天,渐渐察觉到不对劲,低声嘟囔:“怎么死了还这么疼?”
“你今日怎么回事?昨夜出去一趟着了魔了?”严宣后退几步,离得远远的,把浆洗干净的衣裳一股脑儿丢到楚长风脸上,“不管你是谁,现在赶紧起来,不然待会儿礼王殿下来了,你还得再死一次。”
楚长风手忙脚乱将衣裳扒开,翻身坐起,“什么意思?”
严宣掀开营帐,往外一指,“昨夜圣上传了旨意,京北营剿匪有功,礼王殿下一会儿就来营中分赏,大家都起了,就剩你一个。”
楚长风往外看去,天蒙蒙亮,营里已经热闹起来,大夏天里,大家都脱得精光,挤在井旁打水冲身。
其中几个面孔有说有笑,不似鬼魂,而是活生生的人。
楚长风皱眉不解。
他死前京北营早已支离破碎,仅剩的几人也全部编入铁骑兵,这里的京北营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视线缓慢移动,目之所及,都如此熟悉。
剿来的马匹不安地踏着蹄子,昨夜喝剩的酒坛就摆在马厩旁,染着酒臭味的兵衣散落一地,迎风飘扬的三角旗上赫然墨着一个字:北。
“快些梳洗吧。”严宣端起木盆,往楚长风手里一塞,“别误了时辰,我还等着领赏呢。”
楚长风低头看去,水纹波动中,那张脸多了几分稚气,少了些沧桑,额角干干净净,北境那一役留下的伤疤也不翼而飞。
一声鸡鸣,楚长风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这是昭庆九年,正是最热的时候,他入京北营后头一次立功,也因此得了礼王青眼。
那一年他方及弱冠。
而他死时已是二十有四,怎么一睁眼回到了四年前?
楚长风探出舌尖,狠了狠心,也只敢轻轻咬了一下,觉出痛意便立刻松口。
不是做梦,不是做梦……不是做梦!
一定是苍天开眼,一定是菩萨心善,知道他死得冤屈,知道他心有不甘,又叫他活了过来!
“哈……”楚长风看见水中那个人慢慢露出一个笑容,而后逐渐放肆,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死,没死!哈哈哈哈哈!”
严宣刚打了盆清水上来,闻声看去,瞧见楚长风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摇头叹息。
有人撞了撞严宣的胳膊,小声询问:“哎,长风这是做了什么,怎么就美死了?”
严宣将帕子浸了凉水,囫囵擦了把脸,撇撇嘴,“昨夜偷偷摸摸出去了一个时辰,谁晓得做了什么美死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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