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这是任公公?”严宣眯起眼打量,“看着不像啊,怎么不翘兰花指?”
“听说是半路进宫的,是以与那些自小便净身的童阉不一样。”
楚长风弯腰抱了捆干草,隔着火堆远远望了眼,他目力极好,能清晰看到长袖下露出的半截手指,苍劲有力,瘦削有形,这样一双手,的确不适合翘兰花指。
严宣把干草铺开,好奇道:“我听我三哥说,那些阉人喜欢夹着嗓子说话,一举一动都阴柔至极,你进过宫,当真如此?”
楚长风笑:“旁的不知,我只知道,阉人大都面白无须,因着在圣上跟前伺候,是不敢大声说话。”
这边嘀咕的空,任公公已在城卫军的簇拥下朝大门走来,路过马厩,对方突然停下,目光沉沉朝两人看来。
楚长风立即半垂下头,严宣有样学样,也垂首躲避。
那目光只停顿一瞬,似乎无意的一瞥,便随之消失。
等脚步声走远,严宣抬起头,心有余悸同楚长风道:“也不知怎地,这太监看我一眼,我就腿软,总想跪下。”
“没出息。”楚长风啐他一句,“不过是个太监而已,有何惧怕的?”
“不过我方才瞧了眼,果真面白无须,那脸煞白煞白,比我爹库房里的白瓷瓶都白。”
楚长风没兴趣研究这姓任的跟瓷瓶谁更白,他痛痛快快吃了顿肉汤饼子,准备撒最后一泡尿就去睡觉,刚出茅厕便撞上那群头戴面罩不敢见人的臭老鼠。
“楚公子。”打头那只老鼠倒是恭敬,“公公有请,借一步说话。”
“见我?”楚长风歪头一笑,“我与公公素不相识,怎么才到营中第一天,就要见我?”
来人不说缘由,只侧身让路,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楚公子,公公有请,借一步说话。”
楚长风自认与这任公公没什么交集,前世在白玉城待了两年,只是见过几面,领赏时说了几句,仅此而已。
倒也没什么嫌隙,要他过去,去就是了。
楚长风又从树上够了捧雪,搓洗干净,算作净手,这才点点头跟上。
圣上派人监军,秦潇不敢怠慢,让出最大最好的营帐,火炉子从门口一路点进卧房,楚长风刚进帐,暖烘烘的热气一熏,长满冻疮的双手便开始发烫发痒。
“臣楚长风,见过公公。”
不知为何,主座上那个身影僵了下。
“楚公子无需见外。”
“任公公”起身,从主座走下,“今日喊公子过来,是受礼王殿下所托。”
听说是贺如玉安排,楚长风心中愈加怀疑,他那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王爷,哪来的这么大面子,能使唤圣上跟前的大红人?
“殿下吩咐,要我在营中好好照料楚公子。”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楚长风还来不及分辨,心口已经欢快地跳动起来,他暗骂自己一句不争气,强行平复,又闻了两下。
是龙麝合香没错,先帝也用这种香,任公公在宫中伺候,染些香味这很正常。
可直觉却不停抨击他的判断,先帝喜欢用香,当今圣上却是不用的,他也可以肯定地告诉自己,前世与任公公接触,并未闻到过这种只有贺如慕身上才有的味道,否则他一定记忆深刻。
“为何不说话?”
催促下,楚长风鬼使神差抬头看了眼,只见对方果然如严宣所说,脸煞白煞白的,比白瓷瓶还白,简直不像活人。
他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双手高举过头顶行礼,“多谢殿下挂念,多谢公公费心,其实我在营中过得还不错。”
“是吗?”
“任公公”望向楚长风那双肿成紫馒头一般的手上,无声叹息。
才到白玉城几天,怎么就把自己糟践成这样?这种冻疮一旦长在手上,每年都要复发,钻心地痒,恨不得挠个皮开肉绽才好受。
“来前,殿下特意叮嘱,白玉城天寒地冻,极易生冻疮,要我把这瓶药带给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盒,将盒盖抽去,一股清凉的味道扑鼻而来,冲淡了身上的熏香。
这股气味也叫楚长风脑袋清明许多,他刚要去接,视线掠过对方红润的指尖,胳膊瞬间僵在半空。
这伸着手的动作在“任公公”看来,像是伸着手等他涂药,他一时没动作,似乎在思考如今身份是否合适,也仅仅是眨了个眼的空,他便无奈地妥协,伸出食指,抠了一小块药膏出来,均匀地点在楚长风手背上。
“这药里加了薄荷,可缓解痒意,冻疮怕挠,若是往后觉得痒,便涂一些,万万不可用指甲挠。”
楚长风手背上凉飕飕地,心里却有一只火炉在烘烤,他目光如钩,紧盯着“任公公”的下颌,试图从轮廓中找出些破绽。
可对方这时已经有所察觉,涂好药膏后,便后退几步,规避开楚长风打量,并下了逐客令。
“今日不守夜的话,便早些回去吧,再有事便来这里找我。”
楚长风手心里握着尚有余温的药盒,喉咙几番吞咽,似乎有许多话要问,可最后也只是挤出一个单薄的“是”。
他火速跑回自己营帐,把刚把被窝暖热的严宣拽起来,趴在人家耳朵上讲话,“我问你,若一个人脸像死人一般苍白,可手却红润有血色,这是怎么回事?”
严宣攥紧被沿,把好不容易积攒的热气捂住,翻了个白眼,“脸色苍白?手指红润?能是怎么回事?”
楚长风自问自答:“因为他戴的是人皮面具。”
仔细听,尾音急速颤抖,兴奋到扭曲,拐了七八道弯。
严宣:“……”
楚长风跳上床,像条蛇一样翻滚了两圈,被隔壁大哥踹了一脚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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