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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 / 2)

杨招给诗人回复:???

他觉得一向艺术嗅觉灵敏的疯癫诗人第一次失手了。

他叙述的白行简,明明冷静理智聪明又有些忧郁,无论如何跟“乐天”两字挂不上钩,他的歌也是带一点点忧郁调子的无比缠绵的情歌,怎么诗人听出了“乐天派”呢?

诗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俗话说的好,艺术家总是疯疯癫癫的。

这位混迹在艺术村的诗人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艺术嗅觉。

杨招很多歌的歌词都是出自他手。早年间应然火起来的那几首歌,歌名也是这位诗人的手笔。往往,他听完一首歌的时间,就可以说出一首诗。

被戏称为艺术村曹植。

曹植(艺术村分植),已读不回。

这场网上的舆论风波切实影响到了杨招的生活。不过杨招对于解决这件事情表现得却有些消极。

今天快递事件发生之后,白行简再一次问他有没有想好怎么解决。

其实杨招之前已经说过了,舆论最多只是让他的日常生活不太便利,对他的生计没什么影响。即便不能出门,他手里仍旧有很多歌曲制作的单子在排队等着他来做。他的谋生手段决定了台前歌迷或粉丝并不是他最大的收入来源,毕竟,狂热粉丝们并不关心某首歌的幕后制作团队。他们更加在意的是明面上出镜的东西。

“那乐队演出呢?”

这段时间,杨招已经错过了好几场演出。

杨招却不无自嘲地说:“虽然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贝斯是乐队的定音锤、定调器,道理是那样说,实际上呢,没了他的确不影响正常的演出。”

白行简却隐约觉出了不对劲。

虽说杨招之前说,他选择弹贝斯,只是因为乐队没招到贝斯手。但……

他总有种感觉,杨招是特意在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他好像是在刻意让自己不成为缺他不可的人。无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

贝斯手,幕后制作人,可以毫无留恋分手成全恋人明星梦的前男友。

迄今为止,他的所有身份,似乎都留有一丝,可以随时离开的余地。

就像是……他在时刻准备着,随时离开。随时消失。随时,在不影响任何人的前提下,以最小的成本,彻底消失在他耕耘很久的生活中。

白行简又想起了那台钢琴。

留不住,所以干脆不去强留。父母留不住,父母的东西留不住,自己的乐队留不住。所以,他把他自己也看作可有可无。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认为自己留不住白行简了,他也会那么干脆利落地放手吗?

表面上,杨招看起来是一个完全的乐天派。可是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十足的悲观主义者。

甚至,就连白行简这种精致的实用主义者都显得比他乐观很多。

白行简不该在这个时候跑神的。但他却的的确确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沈乐天的那幅画。他觉得有一种很恐怖的嫉妒情绪猛地烧了上来。必须用尽他的自控力,才能勉强克制住。

当代艺术奖结果半个月前公布,沈乐天作为历届最年轻的获奖者,声名更近一步。当下国内最负盛名的策展人顾蔷与他达成了合作,乘风为他策划了一场个展。个展主题是“来处”,地点当然定在了海城。

开幕式杨招自然是没去。

但今天沈乐天突然给杨招打来电话,说明天有一个特别展厅的开幕,一定要邀请杨招过去。

白行简也跟去了。他对沈乐天充满好奇,却还没看过他的画展呢。

担心画展上会出现熟人,白行简墨镜口罩围巾,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别说熟人,就连杨招都该认不出他了。杨招把他围巾拽下来:“你要热死吗?”

杨招以为白行简是不想让单佐认出他,又问:“你不去也行的。”

“我想去看看。”白行简也觉得围巾实在是太夸张了,墨镜口罩应该就够了。

顾蔷不是一个商业至上的策展人,或许因为她早在出生前就已经注定会一辈子财务自由,所以她做事总是感性为主。她策划的展览,从来没有什么哗众取宠的超未来概念或实验主义设计,她注重的是最朴素的情感,要春风化雨,或直击心灵。

说是“来处”,采用的却是倒叙方式。展厅结构恰也契合,最先是一间开阔堂皇的大厅,这里展出的有当代艺术奖的获奖作品,还有沈乐天成名后的近作。再往前便是偏窄的走廊,画与画之间的距离错落,甚至往前走,有一段长长长长的空白墙。墙上写着字,手写,漂亮的好字:如果前方有你的梦想,后面铺叠着你的努力,请一步接一步地迈过这段空白期。

再往前,是一个小厅——也是今天开幕的特别展厅。与摆放规整的获奖作品大厅不同,小厅的作品几乎是堆放着的,毫不正式,这里堆挤着挂好几幅,那里零零散散地挂几幅,就像是……就像是杂乱无章的艺术村。

白行简感觉到了深深地震撼。虽然他不是专业的策展人,也不是专业的画家,但这里每一处都那么得相得益彰,融合得恰到好处,这是他能看出来的。这是一场国内无人能出其右的画展,这也是他能看出来的。

莫名地,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跟施明宣出现分歧的时候,他说的一句话。他说:“学长,你太理想主义了。我是一个野心家,你却是一个艺术家。真的很好笑,老天爷为什么把钱与权力都分给了一个艺术家,而不给我呢?”

白行简才不认可。他可不是什么艺术家。除了偶尔有些理想主义。他可是妈妈精心培养出来的资本家。

于是他说:“我是资本家。”

虽然,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或许真的梦想过要成为一个艺术家。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权力去追求梦想。

特别展厅里,开幕式还在继续,三三两两聚着的都是沈乐天邀请来的特别嘉宾。沈乐天则在主席台上,从容地致辞。他化了妆,眼皮上居然还涂了细细的闪粉,雪白的定制西装,真的一副功成名就的艺术家样子。

白行简震惊于沈乐天的天赋,他的运气,他走到今天所付出的坚持。还震惊于,沈乐天的艺术水平完全不掺杂水分。

他觉得,沈乐天天生就是要来跟他作对的。让他愤怒却又无能为力。

那个名叫顾蔷的策展人看到了杨招,迎上来与他说话,特别展厅里闹哄哄的,白行简从后面绕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绕过这个特别展厅,再往前,通过狭窄的通道,居然是一个椭圆形的小厅。

厅里,并不是沈乐天的画。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画显得稚嫩,但情感比沈乐天的要细腻很多,画技绝不是什么大师水平,顶多是中学美术老师的水准,但那线条下表达的含蓄的情感却仿佛要将画布撑破。这样含蓄,却又那样强烈,像是被表面张力撑到了极限的水珠,明明那样满,却无论如何溢不出来。

这间展厅是沈乐天真正的“来处”。这里,全是她妈妈的画。她也的确是一位中学美术老师。沈乐天继承了她的绘画天赋,她也一直是沈乐天最大的支持者。

零零零散散的习作一样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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