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3)
杨招打开了挂着的门锁。
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大挂锁,很旧,但并不脏,看得出来,经常被打开。
他手里拎了一个画框,裱的是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装裱的人很用心,将画框雕刻得精致无比。
进门后,杨招把画框随手扔在了地上。
惊起了一片细细的粉尘。
屋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扫过了,地上布满了细细的灰黑色粉尘。
杨招从角落里拖来了一架梯子,随便找了一个空地,他爬上梯子,才想起来自己还空着手。
他又爬下去,从角落里拿出了一柄锤子。
再次爬上梯子,一锤一锤落在墙上,楔入了一颗钉子。
一切都弄完后,他才从地上捡起那幅画,随手一挂,让钉子卡住了它。
钉子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被潮气侵蚀,变得锈迹斑斑,似乎根本配不上那幅装裱精美的画。
杨招根本没有在意这钉子是否美观,是否结实。
他甚至没有在意画有没有挂歪。
挂好画之后,他走到屋子最中间的放在地上的一个瓷制小香炉面前,跪在地上,点燃了三炷香。
杨招跪下来,没有再动。
整间屋子空空荡荡,除了角落里有限的几样工具,再也没了其他的东西。
漆黑,阴冷。
而屋子的墙上,整整三面墙,全都挂满了歪歪斜斜的油画。偌大一间屋子,只有寥寥几处空墙面。所有的画,都是那样装裱精美,都是被一颗平平无奇的陈旧铁钉卡在墙面上。
那些画,明明只是贴在墙上,却极具存在感,好像能在墙面外无限延伸,把空空荡荡的大房子挤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杨招面前的三炷香早已经燃尽了。
但他仿若不觉。他闭着眼睛,一遍一遍地念诵《地藏经》《华严经》《往生经》《阿弥陀佛经》,还有《心经》。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
杨招突然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已经几乎落满了香灰的香炉,看着已经燃尽的线香,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对着什么人保证着,他说:“我冷静理智克制稳定,我阳光开朗和善,我理智稳定克制不情绪化,我冷静理智稳定克制……”
我冷静理智。
我克制稳定。
我阳光开朗。
我善良温和。
我稳定理智不情绪化。
我冷静克制理性开朗善良阳光冷静克制……
旧式的门锁再次挂了回去。
今天的阳光很足,透过艺术村逼仄的房屋缝隙,正照在杨招身上。
他没穿外套,露着胳膊上的刺青。
在他上臂纹着一列列的小字,一直延伸到后背,那些字不像是通行的任何文字,让人猜不透含义。
白行简曾经抚摸着他的刺青悄悄辨认过。
那些字,不如说更像一些符号。除了排布方式实在是太像文字,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些符号能表意。
所以白行简并没有多想,也没再继续查那些符号的意思。
从缝隙间挤进来的阳光正巧照在那一列列符号上面,映得暗青色的纹身微微发亮。
那阳光完全不吝惜自己的光亮,又热又辣地铺满他胳膊上的刺青。
杨招脸上没有表情,他静静地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他穿上了外套。
大大的扇形阴影一闪,随后盖住了全部的刺青,和阳光。
路口来了一个开着轮椅风驰电掣的老太太。
杨招立刻几乎是变脸一样的,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他拦在老太太前面,说:“李奶奶,您慢点,怎么开轮椅还飙车呢。”
李奶奶潇洒地扳动着扶手上的操纵杆,“小招,别挡路,我正跟你赵奶奶比赛呢。”
“她非跟我炫耀她女儿给买的电动四轮车,我今天就要让她看看,是我这轮椅快,还是她那劳什子四轮快!”
“您两轮跟人家四轮较什么劲啊。”
可惜杨招话还没说完,李奶奶就冲了出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条窄路开不进机动车。
走了几步,正要下坡的时候,迎面又来了一个推着板车的老人。
是四处搬运废品的郑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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