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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仙窟风月浓(一)(1 / 2)

人们总以为,女人一旦发现她的心上人爱上别人,便会嫉妒得发狂。其实失落,伤心都是必然的,但嫉妒未必。

嫉妒是一件很耗心力的事,倘若爱到深处,哀莫大于心死,哪有力气去嫉妒?

倘若爱得不深,又何必去嫉妒?

只因千百年来,执笔的多是男人,他们对女人心有着近乎愚昧的理解。

狄小姐对梦真更多的是好奇,这个有夫之妇有何过人之处,让祝元卿为了她,放弃品行?

她想了解梦真,于是很快,她便知道梦真的丈夫叫金玉楣,去年在京城入狱,是梦真赶去京城,将他救了出来。而他呢?忘恩负义,前不久和一个叫卫轻红的有夫之妇闹得沸沸扬扬。

祝元卿一来上元县,便拘了金玉楣,提拔梦真做了行首。可见他们是旧识,是在京城认识的罢。

那时候,祝元卿刚中状元,春风得意马蹄疾,梦真正为了狱中的金玉楣奔波。少年男女,彼此生得出色,在飞花飘絮的春城,只需一点点缘分,便能铭记终生。

金玉楣出狱,梦真和他回到南京成亲,祝元卿偏偏又做了上元县的知县,真个造化弄人。

梦真与祝元卿相好,是为了报复金玉楣吗?祝元卿打算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吗?他是不是想劝梦真和离,但不好意思?唉,他孤苦伶仃,婚事没有长辈做主,确实麻烦。

了解了梦真,狄小姐相信她不是无耻的淫妇,她勇敢坚强,精明能干,她想接近她。

想了一夜,狄小姐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主意。她生在锦绣膏粱中,自幼读书,十六年来,从未做过如此大胆出格的事,她兴奋极了。

“祝大人,有人要杀我!”她坐在签押房里,如是说。

她叫朱墨痕,生得国色天香,是秦淮河畔的妓女,写得好诗,才名远扬。

梦真自从与祝元卿换魂,便对有才的人避之不及,此时见她眼中流露出焦虑恐惧,不似玩笑,便问:“谁要杀你?”

朱墨痕垂下眼,道:“我也不知道。第一次是一只蝎子藏在我床上,被我发现了。第二次是我的马发狂,将我甩进了河里。第三次就在昨晚,有人潜入我房中,拿走了许多东西,我若在房中,必然凶多吉少。”

梦真道:“你昨晚在何处?”

朱墨痕道:“我和姐妹下棋,直到一更天,就在她房里睡了。”

梦真道:“你的仇人应当不少。”

朱墨痕苦笑,道:“我们这一行,只要是生意好的,没有不招人恨的。客人,同行,客人的家眷都有想杀我的嫌疑。”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沉默半晌,朱墨痕道:“我真不知道,我不关心别人。”

才女往往如此,梦真道:“潜入你房中的人拿走了什么东西?”

朱墨痕袖中取出一张失单,上面写着银杯一对,金首饰五件,蓝缎包袱一个,内有画一幅,银二百两。

梦真道:“什么样的画?”

朱墨痕道:“是一个客人画的园林花草,他叫邢露南,未必是真名,画上有他的号,烟霞主人。他两个月前来我家,住了一个月,不辞而别。半个月后,他又回来了,画了那幅画,问我认得是哪里么?我不认得,他便去问别人。过了几日,他又失踪了。”

梦真想了想,道:“你发现蝎子时,他失踪多久了?”

“两三日罢。”

“那蝎子什么样?”

“暗红色,巴掌大,我叫龟奴捉起来了,养在罐子里呢。大人想看,我明日叫人送给您。”

“养这种东西,你不害怕么?”

“蝎子哪有人可怕?”

梦真笑了,道:“你能画出邢露南的模样么?或者,我叫画师去找你。”

“意浓善丹青,叫她画罢。”

夏意浓也是重锦楼的妓女,善丹青好弹唱,不像朱墨痕恃才傲物,她八面玲珑,更讨喜。

蝎子和画像当晚便送来了,梦真命画师临摹,明日张贴寻人。她今晚不想读书,要去鸡鸣寺看流萤。祝元卿见她穿的是一条红纱裤,怪怪的,叫她换了。

梦真不肯,说他管得宽。祝元卿又看了两眼,才发现哪里怪,这裤子没内衬,灯光一照,两条腿半遮半露,不像正经人。

他坚持叫她换,不换不许出门。

梦真睨他一眼,道:“我偏要穿出去。”说着往门外走。

祝元卿揪住她,拖到床上,道:“你不换,我替你换。”

梦真眨了眨眼,也不害臊,道:“好啊。”说罢,期待地望着他。

祝元卿招架不住,扭过了脸,梦真哈哈大笑,道:“这是你的身子,你脸红什么?”

“没廉耻的货,我跟你说不明白。”

梦真哼了一声,道:“我看是你心有杂念,不像我坦坦荡荡。”

“我有什么杂念?”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梦真换了裤子,与他出门坐船。

到了鸡鸣寺,山门寂寂,月淡烟斜,草丛里浮起点点碧光,汇成幽幽的星河,蜿蜒流向远方。两人在船上吃了会酒,提着两坛酒上岸,沿着那星河漫步。<

梦真拿出一个香袋,道:“我招蚊子,你戴着这个。”

祝元卿已经被咬了两口,看那香袋用的是上等料子,针线却粗糙,笑道:“你做的?”

梦真道:“自己做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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