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魂悸以魄动(十六)(1 / 2)
剑尖几乎碰到他的皮肤,梦真真怕罗葵一个冲动,血溅三尺。
她上前拉了祝元卿一把,低声求道:“你走罢,就当不曾认得我。”
危难之时,盼望心爱之人陪在身边,他真来了,又希望他走。他若走了,她会不会有点失落?不知道。七情六欲,太难捉摸。
祝元卿看她一眼,笑道:“别担心,她不敢杀我。”
这么挑衅敌人,真的好吗?梦真更担心了,推搡着他道:“你以为你是谁,快走罢!”
祝元卿寸步不移,罗葵咬着牙,握剑的手青筋凸起,只要往前递一寸,便能结果了这狂生。可他是状元啊,他的死太重了,足以震动天子。届时镇远侯势必弃车保帅,推她出来顶罪,杀了祝元卿等于自杀。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剑上,一个黑衣人急躁道:“头儿,区区知县,怕他个鸟!”
罗葵收剑指地,眼神阴沉可怖,说了声撤,五个黑衣人跟着她远去。
梦真浑身瘫软,祝元卿扶着她,看向乐鹤龄,已然气绝。一家人乍团圆,又分离,好不凄楚。
祝元卿叹道:“我来得太迟了。”
乐如霜道:“事起仓卒,祝大人能来,我们已感激不尽了。”
祝元卿道:“夫人言重了,快随我去衙门止血治伤罢。”
伍简失血太多,这时昏了过去,祝元卿的随从找来两个兜轿,将他和乐鹤龄抬到县衙。太医在县衙待命,见人来了,立马救治。忙了一顿饭的工夫,伍简的命总算保住了。乐如霜守在伍简身边,梦真和梁幽兰各去歇息。
黑衣人的尸体共有七十五具,祝元卿一一看过,死于寒鸦渡的占一大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祝元卿略感失望,命人运到城外掩埋,走到梦真房中,见她换了一身白衣,乱挽乌云,坐在床上,摆弄一个铁乌鸦,道:“这就是寒鸦渡?”<
梦真点头,按了下乌鸦的眼睛,双翅收缩,变成一只手掌长短的小船。
祝元卿接过来端详,道:“你有此物,我可不敢得罪你了。”
梦真道:“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祝元卿道:“你不是怕我变心害你么,你这个人贪财又好色,岂不是更容易变心?”
梦真默了默,道:“我这一生不会遇到比你好的男子了,可你不一样,你会遇到很多比我好的女子。”
祝元卿将她拉入怀中,道:“我时常做一个梦,一女子和我同舟饮酒,她醉了,凑过来亲我,被我推下了水。我想她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终有一日会与我相逢。后来,我遇见她了,心中喜悦,难以言表。可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肯嫁给我。美梦变成了烦恼,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日在正阳门大街上,他究竟为何回眸,梦真如今方知,他是被梦误了终身。感动了一会,又觉得太过离奇,疑心是他编的故事,道:“真有这等事?”
祝元卿拧她的脸,道:“不然你以为我看你做什么?被你的美貌迷住了么?”
梦真道:“各花入各眼,兴许我在你眼里就是绝色美人呢。”
祝元卿笑道:“你是梦中人,比绝色美人更特别。我魂牵梦萦,怎么变心?”
梦真不作声,他好聪明,挑她最脆弱的时候说这些话,温情抚慰伤痛时,怎能不生出依恋?
相拥良久,祝元卿回房,天还没亮,这一夜似乎格外长。他躺在床上,对梦有了新的理解。也许是人间太苦,某位偏爱她的仙人怕她走不下去,以梦为引,让他去到她身边,携手共度此生。
至于那位仙人为何偏爱她,大概是好酒罢。
次日,梦真拿一百两银子,叫人去买衣衾棺椁,殡殓了乐鹤龄。乐如霜伏在灵柩上,又哭了一场。
萧游来到县衙,听说了昨晚的事,怒骂镇远侯府的人是疯狗。梦真虽然坑过他的钱,名声又不好,但被镇远侯迫害至此,何忍计较?
祝元卿道:“我这里也不是安全之所,等伍老爷伤情稳定,请师父送他们去济南。”
萧游久仰千面郎君大名,一口答应了。梦真想留下陪着祝元卿,又放心不下父母,犹豫再三,决定先去济南,安顿好父母再回南京。
梁幽兰道:“这一来一回要四五个月,奔波劳碌不说,祝大人的心若是淡了,还会帮你报仇么?”
梦真翻着眼皮道:“四五个月都等不得,我也不稀罕他。”
梁幽兰把手搭在她的胳膊上,道:“姑娘别说傻话,听我的劝,留下罢。”
梦真握住她的手,道:“我爹娘都受了伤,姨娘您又不会武功,萧师父毕竟是外人,我怎么放心?”
梁幽兰叹了口气,道:“为了紫玉斝,这么多人不要命,紫玉斝真能换魂?”
梦真点头,吃了杯酒,梁幽兰替她斟满,道:“怎么换呢?”
梦真也给她斟了一杯,道:“两个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一起用紫玉斝饮酒就能换。”
梁幽兰道:“紫玉斝什么样?”
梦真打开箱子,拿出一个紫玉斝,递给她看。
“怎么只有一个?”
“另一个在镇远侯手上。”梦真又吃了杯酒,道:“其实不用紫玉斝,也能换魂,我和祝大人换过。”
她与祝元卿换魂的事,花断春猜到了,告诉了梁幽兰。两人都以为是用紫玉斝换的,梁家应该有两个紫玉斝。可是祝元卿和梦真并非同月同日同时生,难道这一限制是可以打破的?花断春和梁幽兰疑惑不已。
这时听梦真说是翠隐观画壁显灵,又觉得太玄乎了,不像真的。
梦真说到狄明远死了,钦差来查案,自己怕露馅,跑到牛首山,本想装作失踪,却被强盗擒住,与祝元卿换了回来。
许多细节都与梁幽兰所见所闻对得上,方有七分信了。
“姑娘与祝大人有这段奇缘,难怪他钟情于你了。”
梦真笑了笑,将紫玉斝收进箱子,上了锁。一家人住在后堂,仆从皆是祝元卿的亲信,防守严密。祝元卿每日到伍简床前探望,十分尽心。
郑叔雄不敢强攻县衙,便对鲍府尹说,伍简是江洋大盗,祝元卿徇私枉法,庇他一家,请鲍府尹派人捉拿。鲍府尹深知郑叔雄的为人,此事定有猫腻,敷衍一番,叫来祝元卿询问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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