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杯中之物 » 第40章绵绵岂易裁(二)

第40章绵绵岂易裁(二)(2 / 2)

祝元卿道:“这个节骨眼上,你就算真疯,别人也不相信,徒惹嫌疑罢了。”

梦真带了哭腔道:“那怎么办?”

祝元卿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覆在她额上,道:“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管发生什么,有我陪着你呢。”

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酒喝多了,梦真有点不清醒,道:“我若出事,你千万不要站出来,好好活着,替我照顾我爹娘。”<

奇怪的女人,愿意舍命保全他,却不愿意与金玉楣和离。

他心里还是感动的,屈指一弹,道:“别说傻话,我可不想做一辈子女人。”

梁幽燕夫妇也着急,祝元卿与他们商量出一条计策,让梦真失踪。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黄景明一行人星夜赶路,七月初六晚上到了扬州。梦真拉着祝元卿求神拜佛,神乐观鸡鸣寺都去了,终是没能换回来。

初六这日傍晚,两人来到酒仙祠,梦真跪在蒲团上祈祷。祝元卿只觉得好笑,连玉皇大帝都帮不了他们,小小酒仙,管什么用?

次日下午,梦真独自骑马去牛首山散心,只见:双峰插云,好似牛角峥嵘;一径通幽,恰如牧童引路。夏木阴浓,桧柏松枫遮天蔽日,山坳里隐隐现出些飞檐斗拱,正是那千年梵宇宏觉寺,晨钟暮鼓,惊起些野鹤闲云。

梦真走到树林里,将衣服扯破,碎片挂在荆棘丛中,掏出一小瓶血,洒在地下。然后她裹了一件披风,戴上斗笠胡须,丢下马,从小径下山。

伍简在五里外等她,她要去合肥躲一阵子。牛首山本是盗贼出没的所在,官府定会以为祝元卿被劫了。

行不多时,她听见女子的呼救声,循声望去,一块巨石后面露出两只挣扎的脚。

走罢,走罢,你现在自身难保,不该多管闲事,节外生枝。

可是泥菩萨也是菩萨啊,路见不平,岂能袖手旁观?

梦真微一踌躇,奔上前去,飞起一脚,踢那歹人的背心。那人纵身跃开,提起一条齐眉棍,眯着眼打量她。衣衫不整的女子爬起来,往梦真身后躲。

歹人高大壮实,毛茸茸的胸口刺着虎头,狞笑道:“小子,爷爷我叫做镇山虎,识相的,滚一边去,别找打!”

梦真对女子道:“快走!”

女子因见她是个男子,道了声谢,飞奔而去。镇山虎待要追,梦真拔刀砍他面门,他举棍格挡。刀顺着铁棍划下去,削他手指,他急忙撒手,脚下一勾,铁棍又回到手中,向梦真砸到。

他固然有一把子力气,震得梦真虎口发麻,但身法不及梦真迅捷,斗了数十招,不分上下。

镇山虎诧异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梦真不答。这时,西边来了一人,瘦长黝黑,手持短斧,穿着红布衫,却是镇山虎的哥哥开山虎。

见弟弟跟人打起来了,开山虎二话不说,挥动双斧,直劈梦真。开山虎武功远在镇山虎之上,梦真顷刻败下阵来,被绑住了双手。

镇山虎从她身上搜出一百两银子,又见她细皮嫩肉的,像个富家公子,押着她回住处,盘问来历。

梦真一副老实人的样子,道:“我姓金,合肥人,来南京做生意的。你们去五里外的桑林找我大伯,他会给你们钱的。”

开山虎派两个小喽啰去,小喽啰凑近了端详梦真,脸色大变,扯下她的胡须,呆了一呆,结结巴巴道:“大……大当家,他好像……是县太爷。”

梦真一僵,开山虎一惊,道:“哪个县太爷?”

小喽啰道:“就是上元县的状元郎。”

梦真道:“胡说八道,状元郎怎么会武功?”

镇山虎道:“就是,你小子看错了罢。”

小喽啰又瞅了梦真两眼,道:“千真万确,他就是状元郎。”

开山虎与镇山虎面面相觑,劫持状元郎,他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梦真苦着脸道:“好汉明鉴,我真不是状元郎,想必是容貌相似,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开山虎挠头道:“是啊,状元郎怎么会打扮成这样,一个人来山里呢?”

镇山虎派小喽啰去县衙打探虚实,将梦真关在空房里。梦真叹气,原本是想做戏,这下真被劫了。她会不会死在这里?她若死了,父母该有多难过。

红彤彤的夕阳穿过窗户,照在脸上,她闭上眼,不觉睡去。及至醒来,灯光晕黄,手臂下压着一卷书,榴枝正在榻上做针线。

梦真怔怔地望着她,掐了自己一把,霍然站起身,道:“祝大人被牛首山的贼人掳走了,我去救他。明日天明之前,我若没有回来,你就去衙门告诉松烟。”

榴枝一愣,道:“小姐,你换回来了!”

七夕之夜,烟霄微月澹长空,街心人潮如织,翠袖红裙,香风扑鼻。梦真挎着刀,骑着快马,冲散无数才子佳人,踏着谯楼鼓声,出了城门。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