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骑马客京华(四)(1 / 2)
回到城里,梦真径直往葛三姨家去,在胡同口与一身着栗色湖罗褊衫的和尚擦肩而过。
葛三姨在铺子里坐着,梦真请她代为打听肖岳氏的消息。
葛三姨奇道:“你问她做什么?”
梦真道:“我怀疑包荇被杀与她有关。”
葛三姨便去询问,不多时回来告知:“香岩寺的和尚定慧说见过肖岳氏和秦老妈在一处说话,似乎是秦老妈带走了她。肖屠正要去报官呢!”
秦老妈的儿子是个疯子,秦老妈怕他伤人,带着他住在香岩寺二十里外的林子里。秦老妈常去香岩寺烧香,求菩萨保佑儿子早日娶上媳妇,绵延香火。菩萨毕竟不是月老,月老也很难让疯子娶上媳妇,所以秦老妈一直未能如愿。
兵马司的差人在秦老妈家后面挖出一具女尸,皮肉腐烂,穿着绣花蓝布袄。岳老四认出那是妹妹的衣服,痛哭流涕,嚷着要秦老妈偿命。
秦老妈大呼冤枉,被押到兵马司,拶起来打,熬不过,招道:“因犬子娶不上媳妇,老身急昏了头,见肖岳氏独自在香岩寺徘徊,似无处可去,便将她哄骗至家。好说歹说,她不肯与犬子成亲,还要告老身拐骗。老身气急,一时失手,误伤人命。”
郑副指挥满意地点头,廊庑下观审的百姓千毒妇,万毒妇,骂声不绝。
梦真心下疑惑,照秦老妈说的,跟踪肖岳氏的包荇也应到过她家,为何六日后死在旅店?秦老妈母子,一个年老体弱,一个疯疯癫癫,绝无可能潜入旅店,杀死包荇。
那包荇是何人所杀?动机又是什么?肖岳氏的簪子究竟从何而来?
她低头默想,慢慢地走回旅店,忽有郝狱典迎上来,拱手笑道:“梁公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你表哥有救了!”
梦真与他在茶棚坐下,听他道:“万侍郎有个心腹,叫祁生,苏州人,与你们算半个同乡。他听说了金公子的事,愿意帮忙。”
梦真道:“此话当真?”
郝狱典道:“我诓你作甚?他也是急等钱用,卖个人情。”
“他要多少?”
“八百两,你若有意,再与他斟酌,我估计六百两也就差不多了。”
梦真沉吟片刻,道:“好,他几时有空相见?”
“明晚,地点就定在瑶渊阁罢,他家的菜合你们南人的口味。”
瑶渊阁是城外临湖而建的一座三层朱楼,金匾高悬,门庭壮丽。这晚客人不多,梦真与郝狱典走上二楼,进了阁子,两个彪形大汉冒出来,关上了门。一人秀才打扮,坐在椅上摇着折扇,不怀好意地打量梦真。<
“果真是美人。”那人起身合扇,不端不正地作了一揖,道:“梁公子,在下祁生,在万大人门下做个馆宾。大人说了,你若愿意伺候他,便饶你表哥一命。”
梦真气笑了,她救金玉楣,是为了享福,万哲这狗东西,竟妄想收她做娈童,比妾还不如呢!
“我若不愿意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祁生皮笑肉不笑,两个大汉摩拳擦掌,郝狱典靠着门,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梦真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我是生意人,以和为贵,奉劝你们不要动手。”
祁生使了个眼色,两个大汉向她扑来。梦真闪至桌旁,抡起椅子纵身跃起,朝他们头顶猛砸下去。椅子应声粉碎,木屑纷飞间,郝狱典眼前一花,腰间佩刀到了梦真手中。刀鞘击在他后脖上,他晕了过去,梦真夺门而逃。
她这几下行云流水,迅捷无比。祁生和两个大汉都呆了,回过神来,追出门。梦真已跳到一楼大厅,往大门奔去。
瑶渊阁是万家的产业,祁生一声令下,七八名壮汉涌出堵截。梦真拔出刀,砍伤了两个,血溅屏风,其他人怕了。梦真又踢倒两个,把刀舞成一团雪光,冲了出去。
门外立着一棵大柳树,她跃上树顶,脚在树梢上一蹬,人便如一道轻烟,飘出了七八丈远。这是极上乘的轻功,那些粗通武艺的壮汉岂能追得上!
城门已闭,梦真找了个破庙歇息。今晚这一闹,算是与万哲撕破脸了,金玉楣在狱中怕是要吃苦。梦真叹了口气,肚子有些饿了,后悔没有顺手拿点吃的。
她喝了两口酒,脚步声传来,忙躲到残缺的佛像背后。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挎着包袱,气喘吁吁踏入庙中。她四下张望,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坐下。梦真松了口气,好奇她为什么深夜带孩子来这里?
妇人低头凝视孩子,眼泪一滴滴落下,孩子哇的一声,也哭了。妇人慌忙捂住孩子的嘴,孩子哭得更厉害。一道黑影鬼魅般飘了进来,是个男人,身形瘦削,长脸短须,年纪不上四十,手中拿着一把剑。
妇人脸色煞白,跪下磕头道:“老爷,我真不知道紫玉斝的下落,你饶了我们母子罢!”
男人剑指着她怀中的孩子,道:“你不老实。”
妇人连连后退,梦真看不下去,用汗巾蒙住脸,提着刀走出来,道:“欺负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
妇人和男人一愣,同时看向她,男人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梦真比他更冷,道:“过路人。”
男人手腕一抖,剑花雪亮:“我劝你不要找死。”
梦真道:“谁找死还不知道呢。”
男人皱眉,挺剑直取她面门,又快又狠。梦真挥刀挡开,她自幼习武,却没有行走江湖的经验,过了几招,发现对方剑法不俗,便紧张起来。男人一剑穿过佛像的臂弯,险些刺中她的肩头。
孩子啼哭不止,梦真定了定神,刀身晃动,似是劈向上盘,又像刺向下三路。男人一时难以断定,出剑稍显迟疑。梦真右足飞出,往他胯下踢去。男人抓住她足踝,用力一掀。梦真在空中扭转身子,向他头顶连砍三刀。
男人侧身避开,又斗了数十招,梦真忽从衣底抽出一把短剑,右手刀,左手剑,双兵合璧,招式奇诡莫测。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招架不住,抽身便走。
梦真收起兵刃,擦了把汗,向呆若木鸡的妇人道:“他是什么人?”
妇人站起身,深深道个万福,道:“多谢英雄相救,他是魔教奸人。因我服侍过奚夫人,他便以为我知道紫玉斝的下落。”
梦真道:“紫玉斝是什么东西?奚夫人又是谁?”
妇人轻轻拍着孩子,道:“紫玉斝是仙人留下的一对酒杯,能使人灵魂互换。”
梦真睁大眼,道:“灵魂互换?”
妇人点头道:“有了紫玉斝,女人能变成男人,老人能变成少年,乞丐能变成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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