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贺珍(2 / 2)
狐狸也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孩子,小丫头却忽然从褥子下伸出手,试探着去捉狐狸鬓边。
管事娘子叹了口气:“有钱倒是其次,这是个孩子,不能随意丢出去的···”
狐狸微微侧头,察觉她是想要她头上的石榴花,于是腾出手来摘下,凑到女婴脸前,轻声问:“这个?”
女婴却似乎把她方才的动作当成了拒绝,眨了眨眼。
狐狸很耐心地等着,怕花后固定的铜丝会扎到孩子,便将其紧紧攥在手中,石榴花的花瓣微微颤动,终于引得女婴伸手来捉。
女婴睁着乌蒙蒙的两只眼睛盯着红花,纤嫩的小手指很新奇地抚摸花瓣,依旧没有哭闹,也不用力抢夺。
管事娘子进门瞧见这一幕,又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苗苓道:“你们今儿便能带她走吧?”<
苗苓忙点头,管事娘子便絮絮地叮嘱:“她肠胃不好,每日别喂太多水,已经能吃米面了,只是没有什么好东西,所以宝儿平时爱啃点干枣……”
说话间,管事娘子便从柜子中收拾出几件改小的旧衣,包好后递给苗苓。
狐狸用小褥子围好女婴,抱她到了外间却有些躇踌,没有立即出门,贺清来正将户籍等物交给管事娘子详看,不能和狐狸说话。
那点程娘子对豆饼的心情,似乎现在就些微地浮上狐狸的心头。
那两个十几岁的丫头拥到狐狸身前,都是瘦瓜子脸、黑眼晴,目光澄静。其中一个摸了摸女婴的额头,问:“以后你就是宝儿的娘了?”
“……是。”这字眼于狐狸有些陌生,她却下意识地紧了紧怀抱。
“外头那个是宝儿的爹?”另一个说。
“她叫宝儿?”狐狸问。
“不,”略高的、第一个开口的小丫头认真地摇了摇头,“她没有名字。”
“这儿每一个还小、能被领养的孩子都叫宝儿。”略矮的丫头说,接着她又新奇地问:“你这么年轻,你叫什么?你家在哪儿?”
狐狸微微抿唇,便悉数说了。
这时苗苓在门口说:“衣衣,都好了,可以走了。”
两个姑娘便自觉地让开了路,高个丫头说:“没关系,外面没有风,宝儿没有帽子也没事。”
狐狸便抱着孩子出了门。
天已亮了,稚嫩的初阳将光弥漫,照在墙檐上。
“姐姐,你记得给宝儿取名字。”另一个丫头在身后说。
管事娘子一直将三人送出门外,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再看了眼宝儿,便让狐狸上车了。
贺清来将一小包预先准备好的银钱递给管事娘子:“一点心意。”
管事娘子没有推辞,只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走。
“还要去官府,”苗苓凑近看了看孩子,“在此地登好户籍,作了证明,比回去再办方便。”
马车于是往官府去街上已有人家开门,渐渐地有些人声。
约走了一刻钟,女婴已安心在狐狸怀中睡了,马车停了下来,贺清来微微掀了帘子,目光先落在狐狸身上,才落到孩子身上,他轻声问:“衣衣,孩子叫什么呢?”
狐狸嘴唇动了动:“…珍儿好不好?叫贺珍。珍宝的珍。”
贺清来神情微动,唇边浮起一点笑:“好。”
车帘落下了,从窗边,狐狸看见贺清来捏着他和狐狸的户籍凭证走入官府的门中。
狐狸低下头,睡梦中的婴孩安静极了,苗苓摸了摸孩子的衣领,悄声道:“别着急回去,大热天的,我给孩子多做几件衣裳。”
“嗯。”狐狸也轻声答应,将手中的石榴花插回发间。
贺清来再从那门中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两张凭证,他将东西递入车内,便专心驾车回城东。
那凭证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贺珍二字,盖着官府的印戳。
马车慢慢的但很踏实地走,贺清来隔着帘子说:“珍儿是一月二十六被放到慈幼堂门外的,方才官署的人要我给她定个生辰。”
“你定的什么时候?”狐狸问。
贺清来:“大年初一。就定在一月一,好不好?”
苗苓也笑了,摸了摸贺珍的额头,“这个日子好,好兆头、好记,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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