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恰逢人间好时节(1 / 5)
林含章努力挥手,那“福娃”果然往这边跳过来。
——看清那只啄木鸟的嘴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小道士的师兄在这里,那爬上蜃楼楼顶,把它脑袋敲击的头破血流的人是谁?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心里一动,急忙回头,那楼已经被一阵风雷纠缠着跑远了。
“嘿嘿,嘿嘿,”福娃看见他后,挂着两个红扑扑脸蛋,蹲下来望着他傻笑。林含章以为他是听到师弟的名字才停下来的,谁知道,他伸手把他从地上捡起来,吹干净身上的灰尘,郑重其事的放到旁边的草丛上。
“嘿嘿,不要站在路中间,会被车子压扁的。”
……原来是来教他道路规则的,可是他本来就已经很扁了!
林含章抓住他的衣袖,打算爬到他耳边说话,就见这福娃一脸紧张地直起身子,望着蜃楼远去的方向,焦虑到:“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下界的雷电格外频繁,一道紫雷击中楼顶,整栋楼开始冒烟,从里面传来一阵阵惊心动魄地打斗和嚎叫。
“师兄、师兄、在里面,等等我。”
福娃着急忙慌,撇下他就跑。
“喂,等等,停下——你师弟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含章在背后气急败坏,“你们一个两个都耳聋了吗?问简他师兄,你师弟喊你回去把他挖出来晾一晾!!”
林含章急得跺脚,追又追不上,只能无奈的目送他火急火燎,上赶着去干仗的背影。
下一秒,背后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夹杂着一个怪叫着,猴子似的男声,他转头一看,路的尽头出现一辆敞篷跑车,开足了马力,像一只嘶吼的猎豹,穿破滚滚烟尘,朝他疾驰而来。
林含章往上跳了几跳,这样视线范围能更远点,不过,开车的那个人一头黄毛太扎眼,他想装看不见都不行,后排的两个人他也认识,不是孟梁和许乐是谁?
真是想瞌睡了立刻有人递枕头,林含章大喜过望,拼了命的挥手,还没高兴两秒钟,他发现后面有东西正在追赶他们,一片深黑色的不明生物,夹杂着白花花的杂色,正对他们紧追不舍。阿黄带着孟梁,不是在飙车,看起来更像是在逃命。
眨眼间,汽车已经奔驰到他眼前,林含章用尽力气大声喊叫,他的脑子也在这一刻疯狂的转动,思考着如果不能被发现,他该怎么办——
他就是死,也得想办法扒上车。
好在孟梁的耳目早就被蠹书虫锻炼过来了,她面无表情的循着声音一望,在路过的时候,似乎察觉到异样,一个海底捞月,无比轻巧而迅捷的将他捞了上来。
孟梁怀里抱着书,将他摊开在书面上,仔细辨认了片刻,恍然大悟:“是你。”
许乐也低下身子看他,一张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这是谁?”
“戚守家的。”孟梁面无表情说完,把他举到耳边。林含章声音太小了,得凑近才能听清楚,要不是她机智,差点错过。
“你们去哪儿?”
“逃命。”
孟梁说:“下层的一些鬼疯了,不知道听谁说上层的天破了,全涌上一层,打算‘揭竿而起’。”
许乐也说:“现在所有通往人间的入口都关闭了,它们目的性很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往倒悬山那边去。我们拦不住。”
“喔——”前头开车的阿黄毫无缘由怪叫一声,他整个人都兴奋的颤抖,一点也不担心背后的鬼物追上来,反而觉得畅快。引擎声轰鸣如雷,表盘疯狂攀升,这个狂野的黄毛正在疯狂的挑战极限。
活人坐他的车一定需要勇气,林含章瑟瑟发抖,只有孟梁能面无表情的忍受他。
上了车,背后那席卷而来的一片黑海追上来,就看得更清楚了,只一眼,就让林含章的隔夜饭都差点吐出来。
一团团腐肉融化的烂泥堆积在一起,林含章闻不见,却本能的感受到一股股腥臭扑面而来。它们当中可能有些从前做过人,明明现在已经看不出人形,意识里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对人类的执念,可能在爬过乱葬岗时,精心挑选了一些保存完好的人类肢体打扮自己。所以,这些烂泥聚集在一起时,腐臭的脓水里夹杂着零碎的大腿胳膊、眼珠、耳朵,看起来犹如一座移动的尸山血海,给人造成的冲击力特别大。
“呕——”
林含章后悔了,阿黄开车应该更快一点的。
阿黄一踩油门,很快遥遥缀在蜃楼身后。林含章缓了一会,努力把脑子清空,和孟梁耳语了几句。
孟梁听完,站起来拍拍阿黄的肩膀,“再快点,追上前面那栋楼。”
蜃楼遭了雷劈,楼顶开裂,两个外形和水车别无二致的轮子也从没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运转,速度越来越慢,很轻易就被他们追上了。不过,“水车”高速的旋转下,楼的底盘有越来越离地的趋势。
这栋楼可是能上天遁地的,它往上,能直接从倒悬天穿过去,任何阻碍都无济于事。
车和楼并驾齐驱,林含章隔着楼外的走廊和雕花栏杆,眼巴巴的往里看。孟梁眼尖,一眼看到戚守半跪在地上,手下按着一个脑袋,正高举柴刀,挥刀欲砍……
她的眼皮子猛然一跳,脱口而出:“住手!”
她大喊:“他罪不至死,杀了他,你也会有因果报应的。”
风“呼呼”地吹,她的话轻飘飘而散。
林含章一听到这句话,心突突地跳,脑海里炸开一片白光。
戚守,不能因为他沾上杀人的因果。
他咬咬牙,对孟梁说:“把我扔过去。”
孟梁也不含糊,只怔愣了一秒,动作很快,当即把书里的书虫抖了出来,把他夹进去,奋力一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温和的像在挠痒痒。戚守对待这几人、这栋楼的手法足够爆裂,他硬生生撕开楼顶,从天而降,令狐小柳想跑,却见天花板上砸下一个人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踩在脚下。
是戚守。他就知道,抓了林含章,戚守不会放过他。
戚守的头发和半边脸上挂着狰狞的血迹,像是个索命的厉鬼,拿刀比划着他的脖子。
另一个罪魁祸首,姐姐松萝,被紧赶慢赶终于赶上趟的福娃也按在地上,小黄纸踩在她的肩头。她的身上贴满符纸,瞳孔里布满白翳,被压的气都快透不过来。哪怕已经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你反了天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闯!还有,你居然敢拆楼!”
拆蜃楼,这和把代表下界的移动大使馆炸了有什么区别。几千年也没出过敢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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