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2)
白衣人听见竹苓唤出口的名字,终于转身看过来。
年轻的面貌并没有这些年岁月流过的痕迹,五官也并不像师父画像上的那个人。
竹苓想,不,他应该不是白泽夕。
果不其然,男人漠然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毫无情绪地说道:“真是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他忽地从桌前起身,往竹苓这方迈开步子,缓而慢地走来。
“可惜了,我不是白泽夕。”
竹苓的目光一寸寸从他的脸上移到下面,发觉这人似乎走起路来有少许的腿脚不便,一条腿幅度小一条腿幅度大,从白衫的起伏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可是一个腿脚不便的人,却又能孑然一人将她从京城的小院里带到这不知何处的石头洞中,且她朦胧记得此人轻功了得,驮着她飞檐走壁,行得极快,怎么看都不像腿脚有疾。
竹苓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视线重新落在白衣人身上。
“那你是谁?”她问。
“我是谁?”男人嚼着这三个字,反反复复,眼中的迷蒙渐渐消散,突然厉声喝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竹苓吓得往后缩了缩,蜷起双腿环住,眼睛从他的身上飞快移开,瞧着四周的石头壁问:“那你告诉我,这是哪?”
白衣男人看着她,语气转而诧异:“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见竹苓神色茫然,他冷不丁呵笑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极其搞笑的事情,竟然难得的笑得开怀。
“你身为药谷传人,竟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当真可笑。”他连连摇头,也不知是在惋惜昔日辉煌的药谷,如今名下的弟子竟然不识得祖宗的墓窟,还是在惋惜竹苓的悲哀。
男人呵笑着告诉竹苓:“这里是药谷。”
竹苓“唰”地瞪大了眼睛,挺直背脊瞪着男人,大声道:“不可能!药谷早就没了!”
男人意味深长的说:“不,药谷没了,但‘药谷’还在。”他环顾一圈,“这里,就是曾经药谷药师和门下弟子的制药之地。”
竹苓白了脸色,跟着他望了一圈。
女子喃喃念道:“不可能,师父告诉我药谷被灭门后,再也无人能进来,以至于许多稀世药材和独门秘籍都被封死在谷内……”
“那是他骗你的。”白衣男人冷淡地道出事实,“他不说,是因为当年白泽夕一直藏身在这里,他在保护白泽夕。”
竹苓的面色已经苍白无血。但紧咬了后牙过了两息后,她仍是坚定地看向男人,哑着嗓音,不卑不亢道:“那你……那你现在把我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竹苓抢先说:“若是有什么机关阵法你打不开,抓我也没用,我自跟着师父学医以来就从来没进过药谷,关于药谷谷内的事情一概不知,你怕是抓错人了。”
男人盯着女子,道:“不,我抓的就是你。”
他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竹苓便往后缩半步,直到她的背脊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再也退无可退,她才颤着呼吸停下动作,昂着脖子瞪向男人。
男人来到竹苓面前,阴狠道:“我抓不住许言卿,难道还抓不住你吗?”
“你们破了我那药人术,当真是好本事。”男人咬牙切齿,“那炼化药人的蛊虫都是苗谷至宝,是我苦心研究数载才从白泽夕留下来的记录里钻研出来的东西,竟然被你们轻而易举化解了。”
男人猛然蹲下身子,和地上的竹苓平视。他白皙的面庞笼罩着暗沉,透着不甘和愤怒。
竹苓扯开嘴角,不甘示弱地讥讽回去:“什么药人术,在我师父的手下全都不值得一提。”
男人气得胸脯起伏不断,抓住竹苓的手腕将人猛然提起来。女子被扯得猝不及防,半个身子腾空,疼得她面容皱成一团。
竹苓盯着男人怒火中烧的眼睛,听他阴沉沉地说:“告诉我你们解开药人术的方法。”
竹苓冷笑:“那是我药谷的秘笈,凭什么告诉你!你这个苗不苗鬼不鬼的人,我看能成今日这般模样,定是毒吃多了吧!”
似是捅到了男人的痛处,他面部狰狞,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对方的脸,攥着竹苓手腕的五指不断收缩,仿佛要捏断她的腕骨。竹苓吃痛叫了一声,随后被男人一掌重新甩在了地上。
男人笑得阴冷,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瞧着趴在地上的女子。
“没关系,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不代表以后不愿意。”男人疯癫道,“只要你在我手上,我就能从你身上挖出药谷解蛊毒的秘法,届时就看是你的嘴严还是我的毒更厉害。”
竹苓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呼吸急促,心里发怵。她从这男人身上瞧出了与常人不同的癫狂,若是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或许真像他所说的,会在自己身上下蛊毒。
竹苓打量着四周,开始思考自己如何逃出去。
京城外的一座荒废宅院里,坐在地上的少年身躯微弯,肩膀不断颤抖,一声声低吟从喉中挤出,仿佛正在承受什么蚀骨之刑。
他露在外面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这妖冶的红色花纹,这些纹路就像是绽放在少年身上的血花,一朵朵皆要人性命。
守在门口的白懿焦急地看眼夜色,心里清楚,这是白翎体内蛊发的日子。
苗疆圣子的蛊和他们平常族人体内的蛊并不一样。族人的蛊只单单连接着族内魂灯,象征着生与亡,一个族人的离世,那他的魂灯便也会随之熄灭。可圣子体内的蛊并不一样,那是牵制,是警告,是约束,是无法挣脱的窒息牢笼。
每代圣子自小成长的每一年中都要承受常人无法忍受的蛊发,蛊发时身上苗纹显露,情况时轻时重,轻则呼吸缭乱,表面却与正常人无异,重则疼痛难忍,仿若经历地狱。
而白翎已经遭受这种宛如蚀心的蛊发已有数年,年年如此。
白懿皱着眉看向白翎,心中祈求白翎这次也平安度过。
屋内唯有少年的痛苦呻吟在徘徊,可是突然,原本紧闭双目的白翎倏地挣开,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不顾骨子里的疼痛,强撑着站起身。
白懿注意到,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要做什么!”
“霖溪哥哥出事了。”白翎紧着眉,气声答。
“楚霖溪?”白懿惊愕,“你从何得知他出事了?”
白翎淌着冷汗的面颊幽幽转向白懿,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
白懿意识到不对劲,厉声质问:“你同他吃了五感蛊?”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