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2)
大雨滂沱,重而大的雨珠一声声砸在头顶的瓦砖上,衬得身后的室内格外寂静。
白懿站在荒废已久的宅院屋檐下,静默良久。他环臂盯着远处的水洼不知在想些什么,过后回神,稍稍侧头,望进室内。
楚霖溪正在打坐调息。林中一战透支了他刚好没多长时间的内力,此番修养兴许要花上一点时间。
白懿心中盘算着,收回视线,继续站定。直到见雨稍小了些,他似是终于下定了主意,身形微动,戴上斗笠,提脚打算离开这里。
男人走出三步,身后忽然传来楚霖溪的质问:“白懿!你要去哪?”
楚霖溪此时已经从地上站起身,皱眉瞪向白懿不告而别的背影,站在屋内扬声道:“你不去救白翎吗!”
他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地传进白懿的耳中。然而男人在雨中沉默了两息,才终于转回身淡漠地望向楚霖溪。
白懿漠视讲述:“凭你我之力是无法在众多药人手里救出白翎的,我需要回谷请示婆婆”
楚霖溪打断他的话,怒不可遏:“请示?难道你们那口头之命难道比一人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白懿冷静直视楚霖溪,并不恼怒。他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楚霖溪,你非我苗域之人,自然不会明白。”
“白翎于苗谷而言无足轻重,圣子才是至关重要的存在。苗疆少了一个‘白翎’,很快就能找出下一个‘白翎’,所以有他没他都不会改变什么。”
二人之间的硝烟忽地消散,唯有淅沥的雨滴自天坠落大地的声响,敲击着每人的心头。
楚霖溪大失所望。他逐渐松开因愤怒而攥紧的拳头,颓下情绪激动的身形,瞧着白懿难得的冷嘲热讽:“我现在终于明白小医仙说的是何意思了你们苗谷当真是一群冷血蛇蝎。”
白懿顿了一刹那,却并不为所动。
“你们不救,我去救。”楚霖溪愤愤道,“就算天地都放弃白翎,我也不会弃他于不顾!”
“随你。”白懿漠不关心,冷淡地移开视线,转身直径离去。
白懿离开了有一个时辰,楚霖溪才迟缓地从阴暗破败的宅内走出,背着剑踏下石阶。
这雨下得冰冷,浇在楚霖溪的面上,令他浑身颤栗。
他眯着眼睛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恍然忆起,原来早已入秋许久了。
京城内,神医的住处,院中的小少年耳朵尖,听到了外面的声响,拔腿朝着木门口跑去。
元澈拉开院门,定眼看到楚霖溪狼狈地站在外面,心中猛地惊起慌张。
青年身上原本一尘不染的衣衫,整件布料如草皮似的皱巴巴地垂下来,因为经历了林中打斗和秋雨淋漓,此时衣摆上沾满了灰尘,甚至衣襟口上面还溅上了血渍。
“楚哥……你回来了。”元澈瞧着楚霖溪怅然若失的模样,一时间吓得不知如何开口,开合了半天,只是弱声小心翼翼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楚霖溪落寞下眼眉,什么都没回应,越过元澈踏入院内。小少年在他身后慌忙关上木门,寸步不离地跟在青年半步远的身侧,生怕楚霖溪有一个好歹,他能及时襄助。
元澈从未见过这般颓丧的楚霖溪,在他的印象里,楚哥一直以来都是玉洁的模样,何曾有过今日的难堪。
许言卿坐在院中,一扭头就看见楚霖溪浑浑噩噩地走进来。他深深皱眉,看见青年这副样子,心下对事情结果已然有了猜想。
楚霖溪抬眸,正巧撞进许言卿意味深长的视线内。他瞬间回过神思,想到自己未能将竹苓带回来,如今还是否有颜面面对救自己一命的许神医。
他抿住嘴,提一口气,郑重地向着许言卿深深弯腰行了一礼:“对不住,许神医,是晚辈无能,未能带回小医仙。”
许言卿瞧他这样子,长叹口气,摆摆手让人起身:“我的徒弟,是我自己没护住,与你何干?”
楚霖溪闭了闭眼,不起身,继续说道:“若我遵循神医嘱咐未擅自出院,小医仙也不会被歹人掳走,所以一切因果皆因我而起。”
后方的元澈在原地手忙脚乱,看看楚霖溪又看看许言卿,插不出来话,亦不知该如何劝解二人间看似紧张的气氛。他神情焦灼了半天,嘴上才一秃噜,替他楚哥代为说项:“许神医,看在我两位师父的面子上,这事就莫怪楚哥了。当日是我拽着他不回来,若不是我耽搁了时间,竹苓也不会被抓走。”
许言卿皱眉蹙额,深吸一口气说道:“行了,我心知肚明,这事与你们都无关,此人是冲着我来的。”
楚霖溪和元澈听到这句,皆错愕。
许言卿:“江湖上一直以来的药人传言,定是和白泽夕有关,我想此人大抵是当年遗留下来的孽果,不是想找我解毒,就是想找我清算旧账,借机报复。”他瞥着仍弯腰不起的楚霖溪,问:“你这一趟,追到了哪里?”
楚霖溪神色凝重地对许言卿说:“小医仙聪慧,在林中沿途留下了蕃荷菜,我沿着一路追到了……药谷。”最后二字,他停顿了一霎,才沉着嗓音念出来。
这字眼于楚霖溪和元澈而言都是需要听早些年旧闻里才能听到的,但于许言卿却并不一样,许神医是药谷弟子,更是当年江湖上人尽皆知的药谷灭门案的亲历者。
二人本以为许言卿得到这个消息会大惊失色,震惊歹人竟会身处药谷中对外挑衅。可许言卿听闻后却并不惊讶,反而冷哼一嗓,就像是早有预料般,沉静喃喃道:“果不其然。”
自从药谷灭门、白泽夕杳无音讯后,这十几年他从未再回去过。在这期间,他到处寻找白泽夕的踪迹,可都无果。
他知晓的白泽夕栖身的住处有很多,也曾无数次猜测白泽夕会藏身在何处,却至今都未料到,当年他竟是躲进了覆灭的药谷中,直到那日元澈带来歹人抓走竹苓跑向方位的消息,他才幡然醒悟。
或许是这些年他一直在逃避,懦弱地不愿接触往昔,以至于让人有了可乘之机,不然不会造成今日这场江湖局面。
半响后,许言卿撑起身,开了口吩咐:“元澈,送我去你师父那,我要和他们走一趟药谷。”
他认为有些事情,或许是时候去了结了。
男人打量了番楚霖溪:“至于你,此刻怕是内力耗尽了吧,这几日便在这里好生休养。”
楚霖溪却出乎他意料,一口否决,万分执拗:“不行,白翎被他抓走了,我要去救白翎。”
“白翎?”许言卿疑惑,“算算日子,这小子这几日应是蛊发的时候吧,这时候不回苗谷准备祭祀事宜,竟然还有力气跟着你跑到那里?就不怕苗谷那死女人一气之下让他死外面吗?”
楚霖溪不悦听到许言卿这样说。他浑身上下像立起刺的小兽,牟足了劲儿纠正道:“白翎不会死。”
许言卿端详他半息,颔首道:“也是,我给他的解蛊方子只有半个,也许白泽夕的住处能找到另外半张解蛊的方子,他大抵是为了这件事才跟着你跑去的。”
“毕竟那种虫蛊在身上年年蛊发,如果苗谷的人认为自己还是个人,便都不好受。”
听到这,楚霖溪一愣,回想起白翎坚持要他先走,自己则只身一人留下时说的那些话,终于明白是为何。
许言卿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左右你身上的毒我已经清除了,之后的调养事宜也尽数告知于你,你如果不当回事,不想武功内力再回到以前的状态,就尽管去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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