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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1 / 2)

白翎眉心一跳,立刻制止:“别叫!继续吹!”

竹苓手忙脚乱地重新把掉在掌心里的笛子塞回嘴边,狼狈地重新吹响。

“转音,这次两短四长,吹三下,而后短音急促,不要停。”

竹苓紧闭双眼,红着面孔牟足了劲吹响短笛。爬进来的三条花蛇仿佛是完全被笛音控制住了似的,随着“嘶嘶”传出的气音扭动着软骨身子,向着白翎逼近。

花蛇爬到白翎的脚边,立起身子缠着他的腿继续往上攀爬,微凉的触感隔着衣衫都能感知到。白翎意味深长地望眼竹苓,任命地放轻呼吸,让自己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弹,任由花蛇游走在自己身上。

它们最终爬到手腕处,露出利齿啃着绳结。很快,绑住白翎左手的绳子就被花蛇的尖牙磨松。少年稍稍用力,通红的手腕就挣脱了绳索,随后花蛇们又爬过白翎的胸前,开始磨另一只手的绳子。

白翎利用被笛声操控的花蛇挣脱捆绑,继而快速反手捏住三条花蛇的七寸,以防它们在笛声停歇后胡乱攻击人。

他踉跄着跌跪在前方的地上,伏地剧烈咳嗽。竹苓听到声响,睁开眼睛一瞧,发现少年已经靠花蛇挣脱了下来。

“可以不用吹了。”白翎提眼看向竹苓,女子会意立刻停下嘴边的短笛。笛声戛然而止,困于白翎手中的花蛇失去控制,剧烈地扭动挣扎着躯身,试图逃离困境。

竹苓拧着面容,避蛇如恶鬼似的接连往后退,神情一言难尽。

“把它们压在空罐子里。”白翎力竭,起不了身,视线却转到了不远处躺在地上的罐子。竹苓飞快将罐子捧来,二人合作,一个往罐子里撂蛇撂的迅速,一个往地上叩罐子迅速,飞快将三条花蛇捆在了它们挪不开的沉重陶器里。

事后,竹苓离关着花蛇的罐子远远的,也坐在地上,心疼地打量着自己被绳索磨破的手腕,小口小口朝着肌肤吹着气。

白翎虽不是个多么心存善念的人,但也不至于恩将仇报。他喘了几口气平复气息,歪头看了眼竹苓,起身摔碎一只碗碟,用碎片去割她手腕上的绳子。

竹苓意外地看向面前的少年,视线在他和手上动作来回转移。半响,竹苓犹豫着,支吾道:“是我之前失言了……没想到你还是很重情义的。”

白翎毫无感情地瞟她一眼,似是觉得她说出的这句话格外刺耳。少年忍了半天,到底忍不住低声吐槽:“你招来的蛇太多了,原本一条就够。”

三条花蛇爬到他身上,若是竹苓一个笛音转的不对,就能让他毙命在蛇的尖牙下。好在小医仙吹的丝毫不差,这场赌局险胜。

竹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根本不知道方才白翎是把宝完全压在了她身上。女子翻了个白眼,不屑道:“我又不会你们苗谷这玩意儿。”

“不会还能招来三条蛇,那说明你还挺有天赋的。”白翎嗤笑,“小医仙若是想入我们苗谷,婆婆断然十分欢迎。”

“谁想入你们那瘆人的苗谷!我看你们这些江湖祸害还是早些消失的好。”竹苓一边嘴上说着,一边眼睛急切地盯在白翎割她手腕绳索的陶片上,生怕白翎一个阴晴不定将这枚锋利的陶片杀器刺入她的动脉中。

不过竹苓眼睛一转,注意到少年用力攥住陶片的手在微微颤抖,便心知如今的白翎连一片陶片都握不稳,压根是毫无功力,构不成威胁。

眼瞅着绳子一节节掉在地上,竹苓的面上肉眼可见地迅速攀升开心。她活动着印着血痕的手腕,起身道:“太好了,这下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还不能逃。”白翎伏在地上,喘息。

“我要在这里找一样东西。”

竹苓垂头看着他,道:“你不赶紧跑,还有命在这找东西?你就不怕那疯子一会儿再来取你的血?”

白翎不语,只是弓着身子不断大口呼吸。

她上下扫了眼白翎的状态,皱眉继续说:“你现在的模样,可完全打不过他。若留在这里错失机会,便只有等死的份!”

“就算我出去了,也会死!”白翎咬着牙低吼。他红着眼眶,压抑着怒气,额角青筋暴起,撑在地上的手骤然收缩蜷住,抬头瞪向竹苓。

“小医仙应当知道苗谷圣子的命运。我若想活下去,必须先解了体中圣蛊才行。”

竹苓说:“可圣蛊无药可解,就连我师父都无能为力。”

“是,所以我要找到白泽夕留下的东西。”白翎一字一顿道。

“白泽夕解开了他身上的圣蛊,并将方法记录在册。许言卿只找到了一半,剩下一半定在白泽夕的住处内。”

“此处是他居住过的地方,一定有什么线索,说不准解药就在这里!”

白翎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四周的木柜子。这时候视野相较方才清晰许多,又近了距离,他这才注意到柜子上不仅摆满了瓶罐,还散落着几卷纸页和书卷。

“这里全是药,你难道要一个个试?”竹苓跟着他的目光扫遍柜子,满面震惊。

“这些不知是毒是药,你若是瞎吃,现在就死了怎么办!”

“我可是苗疆圣子,区区一点毒能毒死我?”白翎讽笑。

他也不管竹苓有没有听进他的话,撑着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到离自己最近的柜子前开始翻找。

他就像是认定了这处藏着白泽夕的秘密,和能救他的方法,胡乱翻找的姿态尽显癫狂,这让竹苓不禁睁大双眼,仿佛看到了前几日那白衣男人在自己面前翻找的背影。

竹苓有些心慌,嘴上忙喊着白翎的名字,企图叫回少年的神识。可少年此刻就像入了魔般,两耳已然听不到外界声音,只急切地寻找着自己执念里最深的那个东西。

竹苓胆战心惊。她咬唇盯着白翎的身影,慎重考虑许久,心一横做出决定,自言自语道:“罢了,就再帮你这一次。”

或许白泽夕已经做出了大量解药,就藏在这些瓶子里,又或许白泽夕吃完了解药,那解蛊的方法便可能写在书卷中。

她从桌案上遗留的几张纸卷开始翻找,但上面写写画画的都是最平常不过的配方,远治不了蛊毒这种奇异的东西。

柜子上的瓶子上有的朝内做了标记,写了各种药丸名称,有的则什么都没写,需要一个个打开盖子闻味道。但白翎不放弃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打开一个就闻一个,是自己熟知的药丸便放回去,重新闻下一个,若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便直接添进嘴里,尝出与自己凭借半张药方做的解药味道不对,亦或是对自身蛊毒不起作用,那他便扔了瓶子继续吃下一个。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白翎接二连三扔了十几个瓶子,突然,他目光一转,定睛在上方一格的一个白瓶子上。

就像是和他有吸力般,白翎好似闻到了和他体内蛊毒相同的香气。他二话不说,取下没有写字的白瓶子,撬开盖子,发现里面只有一粒药丸。

白翎不假思索地将药丸倒入掌心,塞进嘴里。一股和前些日子他凭借残纸制出的半成品解药相像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体内瞬间充满力量,仿佛蛊发残留的影响不复存在,可下瞬,他便觉浑身腾起火烧般的炙热,这股热源直攻他的心脉和肺腑,激得他情不自禁跪倒在地上,喉嗓涌上腥甜,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竹苓回头便看到这番景象。她大惊,三两步跨上前,指责他:“你乱吃了什么!”

她赶忙探上白翎的脉搏,可少年现下的脉象比之前蛊发时候的还要紊乱,骤强骤弱,就像是一吸之间中了剧毒,毒发顷刻而至,根本不给人解毒的时机,让人命不久矣。

如同在火焰上烤般的感觉之后,是急速坠入冰窟的严寒。白翎咽不下嗓子不断涌出的血,又一口喷出来,溅在地上都冒着丝丝寒气。

“我从未见过这种毒发迹象……”竹苓喃喃,手下却不愣神,两指并竖飞快点在白翎的穴位上,掐着他手上的一处穴,为自己找能延缓白翎病症的药而拖延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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