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1 / 2)
离开苍桓山的时候,山脚下万紫千红。再次回来,枝头上只独留着即将凋零的红叶,在风中瑟瑟颤抖。
马车只能停在半山,剩下的路需要徒步上行。楚霖溪把马栓到一棵树上,一扭头,看见山下村民养的大黄狗正朝他哈着舌头,不停地摇摆着尾巴。
楚霖溪笑了笑,走过去蹲到黄狗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又熟练地挠了挠下巴。
“阿黄,你是知道我回来,所以在这等我的吗?”
大黄狗乖巧地坐在他面前,任由楚霖溪的手在自己头上摸来摸去。
摸够了,楚霖溪站起身,向着马车走去。阿黄见他要走,也忙不迭抬身,紧紧跟在他身后。
它仰头目光追随着楚霖溪从马车上抱下一个紫衣人,又颠颠跟着他往上山的石阶走。
走了几步,楚霖溪察觉到它始终跟在自己身边,于是停下脚步低头看它。
“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楚霖溪问。
阿黄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楚霖溪笑道:“那就陪我回去吧。”他继续朝前走,边走边对阿黄说,“替我去告诉他们,我回来了。”
他的话说完,阿黄真的“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撒开四肢跑过楚霖溪,率先攀上石阶,向着山上狂奔。
楚霖溪瞧着阿黄在前方跑,低头看了看怀里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少年,心情沉重地将人抱严实了些,跟在阿黄后面重重踏上石阶。
苍桓山的景色不逊色于天下名山,却因百年前地处两国边界,所以鲜少有人问津。曾经武林门派四散在两国大地,广收门徒,各有千秋,唯有苍桓山不左不右,立于中界,收留一些因战乱或命运而流离失所的孤儿。
苍桓山没有掌门,如今唯有四位修道老者成天划拳拌嘴。坐下弟子不到百人,本领学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这些弟子中,最特殊的是楚霖溪。楚霖溪和师父单独住在偏远的一个院落,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学的也并非只有道法。他从师父那里学习的剑法融会贯通,就像是聚集了五湖四海的支流,形成了最为独特的一脉。
白翎常常唤他“道士”,但楚霖溪并非是在撒谎。他被师父捡回来,长在这里二十多载,和师兄弟们相比,当真算不上道士。
阿黄跑得快,前面已经没有了它的身影。楚霖溪抱着人走过一潭小悬泉,哗啦啦的水流掩盖了一群正向他奔来的脚步声。
当察觉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一群少年穿过旁边的密林,抄着下山的近路扑向楚霖溪。五个孩童把青年团团围住,兴高采烈地叽叽喳喳起来。
“师兄回来了!”
高一点的少年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看着楚霖溪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看见了心中了不得的人物。
他激动地就差没跳起来:“师兄师兄!你终于回来啦!这趟下山,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楚霖溪垂眼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有,遇到了很多事情,回头一一讲给你们听。”
少年们拍手叫好。
楚霖溪被围着往前迈了两步,才想起来问:“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阿黄叫着跑上来,我们就知道定是师兄你回来啦!”另一位少年道,拉着楚霖溪的胳膊要将人往山上拽,口中催促着:“师兄快和我们上去,师叔和几位师兄天天都念着你呢!”
这一拽,没像往常那般把师兄的胳膊拽出来。少年疑惑地往楚霖溪怀里望,方才还以为师兄是抱了一堆山下游历买回来的东西,这时候定睛一瞧才发现,师兄胳膊上搭了一块大大的毯子,而花色毯子下盖住的,则是一个睡着的人。
其他师弟们也注意到了,纷纷探头盯着那人的脸,好奇问:“咦?师兄,你抱着的这人是谁?”
楚霖溪轻声回答道:“是我重要的人。”
小一点的弟子仰着脖子问:“何为重要的人?”他挠挠脑袋,苦思冥想,“就像师父和我一样吗?”
楚霖溪笑起来:“是的,是家人。家人就是重要的人。”
几个少年“哇哦、哇哦”地叫嚷着,说:“那师兄这是带回来个师弟吗?”
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少年皱起眉毛抱怨:“可他年岁看着比我们都要大,怎么能当我们师弟?”
另一少年捶了他一拳:“门内弟子都是按照拜入门的顺序来算的,严师兄比楚师兄年岁还要大,不也要叫一声‘师兄’。”
短马尾少年长长地“哦”了声:“有道理。”
最先扑到楚霖溪身边那高一点的少年名叫云逸,他好奇道:“不过师兄怎么下山一趟变得和师父一样了,他们就老是爱往山上捡孩子回来。”
楚霖溪笑着截断他们的话:“你们不也是师叔们捡回来的吗?”
少年们吐了吐舌头,不吭声了。
青年垂眼瞧着跟在他身边、刚过半腰的几个小豆豆们,说:“他不是我捡回来的,也不是要拜师叔为师……我只是带他回家而已。”
几个少年听不懂,只能摇头晃脑地在他身后小声嘀咕,揣测着意思,一副不敢让楚霖溪听到却又被正主听到的模样。
楚霖溪全将这幕落入眼中,失笑地移开目光。
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古树伫立在院中。走时还是郁郁葱葱,等他回来,已经染成了金黄。
苍桓山不入世,比他走过的这遭喧嚣凡尘要格外阒然,让他实在是想念。
他们一行绕过古树,几个少年跟着楚霖溪东拐西拐,走过许多间屋子,最终朝师兄的偏僻院落而去。
院子里虽已有几月不住人,但依旧常有弟子来打扫,地上虽堆落着薄薄的落叶,但屋内却是干净整洁,和楚霖溪走时保持的一模一样。
楚霖溪此番回来匆忙,没有提前传信告知苍桓山众人,就连两位师叔都没告诉。他原以为匆匆回来会让他手忙脚乱,但推开屋门没有看到扬起来的尘土,这让他感到大大的吃惊。
少年们见状,看懂了楚霖溪的神情,十分骄傲地拍着胸脯轮流邀功。
“师兄,你走后师父交代了,每隔几天便来擦一擦,我们可是换着人来打扫,就等你有一天能回来,不用忙活就能睡个好觉。”
活都没白做,这下他们真把师兄给盼回来了。
“辛苦你们了。”楚霖溪快速把怀中人放置在床上,问身后一群少年:“师叔们现在在何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