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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1 / 2)

白翎做了一场关于年少的长梦。梦醒了以后他一时间恍惚,盯着上方的木板还以为回到了曾经睡着的、白泽夕居住过的林中小屋。他来回呼吸了许久,缓缓抬起胳膊动了动,爬起身四处张望。

屋中陈设像客栈,榻边摆了一杯凉掉的茶水。他口干舌燥,端起来抿了口,苦涩至极。

他忽然想起什么,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粘上血腥味儿的身子被人仔细擦拭干净,衣裳也已换掉,腹部撕裂开的刀伤重新缝合上药,但是上药包扎手法很是生疏,却能看出是尽力之为。

白翎轻轻摸着伤口若有所思。

这时门打开,楚霖溪拎着新抓的药跨进来。前些日子白翎迷糊转醒过两次,都很快又昏睡了过去。今日药喂完后,他见白翎没有清醒的预兆,便赶忙出门抓药,紧赶慢赶回来生怕错过白翎醒来的时候,哪料踏进来后发现还是慢了。

楚霖溪见人能坐起来,欣喜万分。他药都忘记搁桌子上,提脚冲到榻前坐下,视线来回在少年身上扫。

“你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白翎安安静静注视着楚霖溪不说话,过了会儿楚霖溪心生怪异,被他盯得只觉空落落的。

果不其然,下刻便应证了楚霖溪所感。白翎笑起来,像是第一次见到楚霖溪,挑逗着问:“小哥哥,你是谁呀?长得真好看,我好生喜欢呢。”

楚霖溪瞬间白了脸色。

“你说什么?”

“我想知道小哥哥你的名字。”白翎笑嘻嘻的,“我叫白翎,你叫什么?偷偷告诉你,我算卦很准的,你告诉我名字,我来算算咱俩八字合不合适呀。”

楚霖溪绷紧嘴,猛的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还没告诉他名字呢,怎得就害羞了?白翎一头雾水,视线跟着他来回走,忍不住问:“你在干什么?”

楚霖溪收拾妥当背起包袱,弯腰去抱白翎:“走,我们去找神医看病。”

这下换白翎变了脸色。他躲着楚霖溪要抱他的手,却被强硬拽住手腕。自知玩笑开过了头,他赶在楚霖溪真托起来他双腿的前一刻,红着脸大叫:“逗你呢霖溪哥哥!怎得真当真了?”

楚霖溪停下动作,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撑在床榻上,偏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白翎被看的心里发毛,不断嘻嘻笑着讨好人:“我忘谁都不会忘掉你,我还要和你拜天地呢,霖溪哥哥你就这般不信任我?”说罢,他还要画蛇添足一句,将矛盾抛给楚霖溪,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青年板着脸没觉得好笑,他慢慢坐在白翎身边说:“下次莫要讲这种玩笑话。”当真要吓死他了,有一瞬间他甚至都想好白翎要是真的忘掉他该怎么办。

白翎看他面色不佳一阵心疼,不停地点头:“让霖溪哥哥不高兴了,我下次一定不寻你开心了好不好?”

楚霖溪一言不发看了他许久,蓦地面无表情地抬手狠狠掐上他的脸颊,试图扯出二里地去。

白翎疼得“诶呦诶呦”,心说霖溪哥哥的手劲依旧毫不留情的大力。

“长记性了吗?”楚霖溪问。

“长了长了!”白翎直叫。

楚霖溪松开手,认真的将揉脸的少年前后看了一圈,掀开他衣裳端详了会儿伤口,见无碍才松口气。

“我渴了,霖溪哥哥。”白翎指着凉透地茶水说,“这个好苦,我想喝点甜的。”

“楼下有糖水,我叫小二送上来一碗。”听完,楚霖溪赶忙去吩咐小二,回来时见白翎含笑歪在榻上,感到奇怪。

“还想吃什么?”

白翎不答,笑眯眯地反问:“我睡了有几日?”

“十日了。”楚霖溪以为他是想问苗谷的事情,瞬间锁起眉峰。

哪料白翎的关注点全在他身上,笑得愈发荡漾:“这几日都是霖溪哥哥照顾我的?”他低头揪揪衣襟,抬手闻了闻,略有些嫌弃地耸鼻,嘀咕句:“怎么还是有股血味儿。”

楚霖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垂头絮叨说:“你伤有些深,郎中说可能会醒不过来,幸好醒来了……衣服都穿不了了,索性就扔掉了,身上的血泡的太久,我擦了好几次还是不行。”他想了下,抬脸继续说:“我知道有处汤泉,回苍桓山恰好途径此地,我们可以去那里住两日。”

白翎静静听他说完,攥紧楚霖溪的手,让他牢牢抓的自己,抓住安全感。

“是我让霖溪哥哥担心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楚霖溪不说话。

“我还惹霖溪哥哥生气了,罚我今天不和霖溪哥哥睡觉。”

楚霖溪凝噎:“……你伤没好,两个月都睡不得,这惩罚做不得数。”

白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他会这般冷血,就差大叫“怎会如此”了。

正当少年唉声叹气感叹时,楚霖溪试探问:“你不问问苗谷吗?”

他们从苗谷出来也过了十日,他还以为白翎睁眼会第一时间问他是何混乱情况。

然而白翎却斜倒在楚霖溪身上,靠着喜欢的人翻个白眼说:“问这干嘛?都和我无关了,他们爱干嘛干嘛吧!”

他要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是苗谷谷内的事儿。如今他没有圣蛊,又杀了圣蛇,已不是苗谷圣子了,他之后是要和霖溪哥哥回苍桓山过日子的,管其他破事儿干嘛啊?

楚霖溪眨了下眼,轻声说:“你不问白懿吗?”

白翎沉默。他回想了一下当时情形,还不待开口,楚霖溪似是已经知道了他所想所问,主动说起来。

“白懿没有性命之忧,三天前还给我传了封信,说苗谷可能要乱上一段时间了。”

白翎大抵能猜测出。圣蛇没了,苗谷的祭祀也不用维持了,而守着旧规矩的婆婆怕是难以再坐稳族长的位置。

白翎闭了闭眼,直起身子笑着说:“他没事就好。”剩下的他一字不多说,楚霖溪也心知肚明。

糖水端上来,楚霖溪怕他拿不稳,亲手端着一勺一勺喂他。

楚霖溪盯着白翎的眼睛略感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杀蛇?”

白翎咽下糖水,和心里的糖渍一样甜。他满足地又喝了一勺,才说:“想安心的和霖溪哥哥在一辈子,想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和喝了这碗糖水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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