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1 / 2)
贾敏只觉得室内气氛凝滞,无比尴尬,手里搅着手帕不知该怎么开口,以眼神恳求两个人都少说两句吧:如海你女儿毕竟是神仙,非比寻常,将来咱们还要仰仗女儿。黛玉你也少说两句,这毕竟是你父亲,直说他死后他推行的新政全部完蛋,这会不会太伤他了?
孙悟空若有所思:等黛玉长到这个年纪,应该就没那么容易害羞,闲的没事就打人玩,那可太有意思啦。
林如海找的借口是,如果他一旦懈怠,那么下面的人就要更加松懈散漫,整个改革大业就要付之一炬。
而黛玉完全不信这套,如果他稍加休息,底下就会乱成一团,那只能说明林阁老用人不当。而且说句难听的,他已经死在眼前了,又何必顾及什么下面的人乱作一团?难道他休息时会乱的人,到了他身故之后就不乱了?
鼎盛时的首辅尚且要培植党羽,没有十个八个才华足以官居一品的得力干将,改革能推行下去?
黛玉只觉得他行为毫无逻辑,明明没有老糊涂,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你疯了吧?。jpg
君子的朋党怎么能叫朋党。jpg
冯管家引着两名太医进门:“请,请。姑娘,您往后让一让,让两位太医望闻问切。”
黛玉站在床边正在左右为难,往左边看是瞪着老父亲的魂魄,往右边看是瞪着老父亲的身体,看向窗外又显得对他漠不关心。
用手帕捂着脸,气的声音都发抖,好似哽咽一样:“有劳太医。”
其中一个太医偷眼瞧她的样貌身型,顿时一怔。
林黛玉回到内室,把手帕一撤,大怒道:“简直是不可理喻!”
孙悟空挠挠头,上次看小黛玉气成这样,下一秒我们就开始整唐三藏。但是林如海太脆弱了,恐怕难以戏弄,他本来就要死了。倘若戏弄的重了,当时就能死在这里,倘若戏弄的轻了,对黛玉来说又有什么意思呢?
正想说个笑话,缓和她的情绪,就看到小姑娘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泪珠儿一连串的落了下来。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孙大圣连忙挠挠着她的小肩膀,笑道:“你哭什么?你爹早晚落在你手里,将来把他关在画中,若是不老实,就不许他出来见天日。”
林黛玉心说父女之间的关系又哪里是这样简单的,我怎么忍心把他软禁起来,将来是他们自己修行的不好,不得自由。一转头看见贾敏尴尬的飘了进来:“既说要我回来主持大局,又不肯听我劝告,现在这样子容不得我开口,只等着报丧便是了。叫画师多画几幅画。提供父亲母亲闲暇时休闲度假之用。”
贾敏柔声宽慰道:“你父亲他只是勤劳往事,废寝忘食,这样的忠臣屡见不鲜,如何他就不能做?”
林黛玉冷笑道:“竟是我耽误他做忠良。我见识少,不晓得古之贤臣一心自毁。”
孙大圣只觉得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吵了起来,甚觉头疼,试图把黛玉拉走。小女孩却很灵活的挣脱开猴子的手。是这段时间训练的好,练的她灵活过人,不论是兵器还是拳脚,都能略微挣扎几个回合。
他只得一挥手,一阵微风卷着贾敏,塞回画卷中。
林如海望着床上的‘自己’,还有眉头紧锁的两名太医。
归根结底,是不想让自己的生死被黛玉来操纵,倘若什么事都告诉他,那么就是这孩子决定自己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整日里被严加约束,敦促上进。就算是死后的世界,要永远的弱她一头,仰仗黛玉的意愿做一个鬼,在生死这件事上总要自己做主。
只是黛玉说的也没有错,自己命不久矣,不知道现在依附于自己的好同年,好学弟,能不能不改弦更张。
张太医问王太医:“方才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才女林灵均吧?”
他们不知道林姑娘的姓名,就以代号相称。
王太医捏着胡子微微点头:“林阁老家里没有妻妾美婢,那肯定是他的嫡女,况且那一身的气度,还有相貌,绝非凡人。”
“你看林姑娘今年多大?”
“哎呦,那我可挑不出来,估摸着十三四。”
太医院最近半年有个难题,皇帝隔三差五就把他们叫到宫里去诊脉。闻问切中有三样被允许。可以看皇帝的五官气色,听声音,闻体味,又反复的诊脉,却唯独不说是哪里出了问题。太医们深谙医术,也懂得治怪病,要体察些细致入微的问题,实在是你逼急眼,查阅了皇帝第一次传太医之前的三天之内发生的所有异常情况。在三天之内,皇帝没有吃过陌生的食物,没有把玩过陌生的贡品,没有见过陌生的大臣。唯独召见过林如海家的千金。
仗着屋里林如海病在床上昏迷不醒,而冯福又忙着奉承南安王,俩太医一脸严肃的低声八卦,没有人能发现他们在聊什么,看起来就像严肃探讨医学。
王太医严肃的递了一个眼神:“圣人不会是相思病吧?”
张太医连连摇头:“圣人又不是凡夫俗子,那用忍耐,况且相思病那是情志病。苦捱度日。圣人最近吃得香睡得好,肯定不是。”
“我看呐,圣人的脉象和林阁老差不多,都是满腔郁结之气。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张太医把手从林如海的手腕上挪开,让王太医过去摸寸关尺:“愿听高论。”
“圣人当太子时,在文学上狠狠下过功夫,不过他写的诗大伙有目共睹,实在比不过。有没有可能不是相思,是嫉妒?”
毕竟文人相轻,文人之间的嫉妒足以杀人。
“那林阁老也是嫉妒林灵均的文采?”
王太医:“他能嫉妒的事儿就多了。想当年李老爷权倾一朝,声望高,政令通畅,他现在举步维艰,权势不如人家,卢阁老和他说是一党,也多少有些分歧。再者说了,你说是官员能名垂青史啊,还是文人能名垂青史?有几个人知道谢道韫他爹是谁?有谁知道卫夫人(书法家)的爹是谁?有谁知道李清照的爹是谁?”
张太医竟是恍然大悟:“难怪最近半年来林灵均的诗词文章流传的很少,似乎不再做新的作品。”
两个太医在这里浑然忘我的谈论皇帝的病情和八卦。姑娘的美貌和才华浑然不知道,二人凑的很近的脑袋旁边,还有林如海的魂魄,正背着手,俯下身偷听两名太医非常严肃的低声耳语。
那可真是越听越来气,果然民间和官场上的流言蜚语根本抑制不住。
之前宝玉想来林如海这儿学习,仔细斟酌了字句,从贾府的家塾有种种弊病说起,又恰到好处的表达了对姑父的敬仰之情。
奈何早就被贾政看穿心思,什么学习,学的是怎么见林妹妹!当即满嘴‘畜牲’‘孽障’的大骂了一通,将宝玉赶了回去,不许在林阁老面前裹乱,不许在林妹妹面前胡说,好字贾府还要攀附他家,今日忽听噩耗,不由得大感悲伤。慌忙禀明了贾母,带着贾琏过来一起帮忙。
宝玉也只能在家里无能狂急。
贾府的叔侄二人赶到这里才发现,早已来了半个朝廷的官员,都忙着探病,挤在地势狭小,并不奢华的林府中,个个忧心忡忡。
南安王坐着有些不耐烦,勉强停留,卢大学士卢云龙神色却不大好,贾雨村正在奉承他。
说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即便是一朝首辅也是一朝臣。
林如海听着两位太医的严肃议论,本来只是气息不足,听着听着快要被气死了。
也不管门外这些各有机心的人在想什么,进屋去要找黛玉说话。就看见小宝贝换了一身儿衣服,正打算出门。一时大怒:“林瑷!你干什么去?不在病床前侍疾病,送我最后一程,还要出去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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