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 / 2)
赵大学士有意和既无官身、也无功名、日渐落败的薛家结亲,这实在让薛姨妈喜出望外,因为您有了官才有钱,只有钱没有官的,钱也未必是你的。
薛家穷的只剩下钱了,要不是还有舅舅和姨父两家做依靠,早就被各地的官员想方设法捞几笔大钱,尽情讹诈。
结亲最讲究门当户对,大学士和知府结亲,商人跟商人结亲,之前薛家的政治地位,多掏些钱够给儿子娶个县令的女儿,可是薛父薛母又看不起区区县令人家。还是想要四大家族相互联姻,但不论是贾家的姑娘还是王家的姑娘,敢提出来就算侮辱人。因此,左右为难,直到薛蟠十八九岁,都没有定亲。
现在这喜事从天而降,虽然不知是什么缘故,但薛姨妈仔细一想,一定是因为儿子相貌堂堂,行事大方,看起来便是前途不可限量,这才叫人家看中。
薛宝钗原本持有反对意见,觉得这所谓的大学士,恐怕也是个溜须拍马之徒。后来发现现在的‘哥哥’,看着不是很‘哥哥’,反而很‘宝钗’。之后又试探过几次,得到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已经基本上相信那就是自己。有很多事宝钗只憋在心里,不对他人言说,憋得直上火。
既然薛蟠变成了薛宝蟠,那么能有好前程,上人见喜,一切都很合理了。
薛家早就写信给王子腾,求他从中做媒,女方虽然主动提出来,男方也要请一个足够分量的媒人。
王子腾这只有两个妹妹,一个嫁给了荣国府最受看重也最发愤图强的儿子,另一个嫁给了皇商薛家,原是指望自家政商合一,金陵四大家族互相联姻,代代都能繁荣昌盛,只可惜下一代后继无人。贾朱之死令人可惜,但薛蟠素有恶名,也曾进京拜见过舅舅,实在是让他看着就烦。
第一封信,第二封信时,王子腾只是不语,怀疑是薛蟠这小子匡骗了他妈,还敢来骗舅舅。
嫁去这个薛家的这个妹妹一直都说他儿子这样好那样好,好来好去好,成了金陵一霸。经商全然不会,文章做不明白,待人接物处处有所亏欠,捐官都不敢给他捐,唯独吃喝嫖赌是行家里手。
但薛姨妈言之凿凿,再三恳求,又给嫁到贾府的姐姐写信,王子腾夫人终于问了一下赵大学士的态度,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桩亲事。
王子腾便问:“怎么?他家缺钱,缺到这种地步?把女儿嫁给薛蟠那样的…老赵他也不怕同僚在背后耻笑,人家戳他的脊梁骨?”薛蟠一辈子当不了官,岂不是堕落成区区富家太太?
王子腾夫人笑道:“这倒也是情有可原,并不离奇,你听我说完,赵大学士的这位姑娘,叫做赵云霄,和神仙同名,奈何姓名太大了实在压不住。孩子生来就耳聋,腿脚也不好,生性少言寡语,幸而写的一手好字,善读诗书,如今已是二十六七岁,再不出嫁,等到赵大学士去世,终身无托。”
“哦!”
“人家特意说了,他看薛蟠和他志趣相投,写的诗风格也是一样,便引为知己。又听说他母亲是慈母,宽纵子女,愿意将女儿许配给他,并不要求薛蟠如何上进,只要好学、顾家就好,孩子耳朵不好,腿脚也多有不便,嫁过去之后要人家多多包涵。管家理事、生儿育女是主母的职责,赵姑娘自然是三从四德,断然不会蔫酸吃醋,可是不能每日伺候婆婆。”
王子腾本想说,按照老赵的文学素养,虽然在仕途上没什么进步,他不应该能跟薛蟠这样的玩意儿为为知己,“嗯,我原怕做了媒,结亲便是结仇,老赵不敢拒绝我的美意。既然有这个原委在里头,真是他自己选中的,倒也罢了。哼!慈母,这真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夫人不说小姑子的是非,只是不语,给他倒酒。
王子腾又道:“等她们娘仨来京城,别留在咱们家住,我抽空见那小子一面,要是还略微有个人样子,就插手做媒。若还是不成,荣国府保媒也足够了。”
……
薛家全家,带着几十名家丁奴仆,预备着登门求亲的厚礼,一起来到京城。
闲言少叙,回娘家一沟通,就知道了天上掉馅饼的原因。
薛姨妈原本有些不自在,毕竟除了公主下嫁,什么样的人家嫁了女儿,过门去总要伺候婆母照顾小姑子,临产之前还要婆婆松口,才能回去养着。
“难道真就是她了?将来成亲之后,亲戚走动,岂不是让人笑话。”
薛宝蟠反而劝她:“除此之外,难道别的大学士、知府还肯将女儿嫁给我吗?况且赵大姑娘又不是有意不孝顺婆母。”
“你哥哥那那老泰山真在朝廷之中,对他有所帮助吗?”
“他虽然不算是文坛领袖,到底也是金陵三杰之一,门生不少,有些名望。”薛宝钗就开始讲起这位赵大学士,他的老师是谁,弟子是谁,整个文脉在官场上大概占了多大位置,将来到处做生意拉关系都用得上。
‘兄妹’俩现在关系很好,许多消息互相沟通。
薛姨妈听了倒还罢了,悻悻的说:“这真是委屈你哥哥了。”
薛宝钗听了只觉得荒谬可笑,家里若有本事给自己找一门这样的好亲事来,说什么委屈不委屈?赵大学士是偏爱着女儿,将来一定多多帮助女婿,这未来的嫂嫂虽然身体上有残疾,但,她又不是男人,不去做官,纵然有些残疾,也无甚影响。
王子腾拨冗亲自接见了外甥,看着顺眼多了,听说他最近有点人样,不去吃喝嫖赌。就当面训斥了一番,到底还是懒得做媒。就推给贾政去处理。
五品官虽然低,好歹他也是荣国公的子孙,就算是前任内阁大学士见了,也要敬他几分。
因为一行人忙着议亲,虽然娘家没留她们住下,也没去姐姐姐夫家里长期的打扰。
薛家在京城中有宅子,舍下大笔钱财来,尽快修缮粉刷一新,准备娶媳妇,以供夫妻二人婚后安居。
婚事已经谈到交换八字和姓名的步骤,女大三抱金砖,足足的抱了三块金砖,大了九岁。
‘薛蟠’还没见过自己未来的妻子,女眷们已经先和他见了面,果然落落大方,只是宁静的微笑并不很与人说话。
薛宝钗试图与她攀谈,先说些诗文经史,又谈到管家理事的手段,也发现了,未来的嫂嫂字写的好看,耳朵时灵时不灵。说好话恭维她的时候,似乎听得见,也微笑点头,若要卖弄自己的才学和见识,炫耀薛家的财富地位,未来嫂嫂就忽然又听不见了,感觉好像是故意而为之,只不过自己说话声音不是很大,有些话也不能重复的说。
“并不全聋,能听到一半吧。算不得十分美丽,端正肃穆,不苟言笑。”
薛宝蟠听了这些事,全然不在意,他娶妻只是因为成年男子需要有一个妻子,否则就不正常。而一位出色的岳父,正是结婚的必要因素:“我们家是需要好好管一管了,妈不爱管这些事,下人越发的胡作非为。”
双方在夏季定了亲,直到次年春天才正式成亲。
期间还找到了伟大的令狐真人,谨慎的续费,以防不测——譬如真正的薛蟠回归毁掉她们欣欣向荣的家。
成亲当夜,薛宝蟠才见到自己这位太太的尊容样貌,看起来和常人并无不同,长得不算美丽风流,只能说是五官端正,性情似乎温和或是没听清楚。
她自知还没有克服心理障碍,还不会使用一些结婚必须使用的零部件,虽然知道该怎么使用,但没有实际操作过人与人之间的对接。正在床边上局促纠结,不知道一个男人不行的时候要怎么自然而然的跟新婚妻子说自己最近不行。也未必一直都不行…应该还是能行的,只是不好意思试。
赵云霄大声说:“这几日身上不太舒服,今夜就这样和衣而眠吧,大爷?行不行?!”
薛宝蟠双手合十:“小声点…行!行!”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
姑且就这样过了,真就是相敬如宾,次日去薛姨妈面前稍微应付一下。
薛姨妈问儿子夫妻生活怎么样,薛宝蟠自然是无言以对,含混着点头:“嘟好”
她再问儿媳妇:“什么时候我能抱孙子?”
赵云霄:“啊??您说——什嘛?”
薛姨妈:“我…唉算了。”
新婚大奶奶身边跟着伺候的是两个大嗓门儿的丫鬟,每日只管在屋里,院中扯着嗓子说话。隔着一堵墙,一听见丫鬟大声说话,就知道是奶奶要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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