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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精神监狱(1 / 2)

“抓住了吗?”我见到梁程茹走进医务室,微微欠身忙问道。梁程茹摇摇头:“人跑了,不过翔被留下了?”

“啥玩意儿?”我一懵:“拓哉是个枭雄啊,上次知道仓促之间扔下孩子这么痛快的还是刘邦,这是要向汉高祖看齐啊。也不对啊,古时候是要么老婆孩子不在身边,要么就是马车拉得人多跑得慢,这俩人难道是徒步走的?”

我一边说,梁程茹一边轻手轻脚的来回翻着我,我其实蛮幸福的,因为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这种真情流露是骗不了人的。不过这妮子嘴巴可不饶人:“还行,都是擦伤,没缺胳膊断腿的。你好好养病吧,别操心了。”

“我要不是因为爱操心,不,要不是因为老天爷保佑,现在估计早挂了。”我说道。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刹车线被剪了,刚开始刹车只觉得不太对,后来急陂的时候刹车线就彻底断了。对方真是好计策,也是经验老到,刹车线剪的恰到好处。若不是路上我接了个电话,已经刹了一阵车,那只怕我会在最陡的坡道上刹不住车摔出去。

那段道路正因为陡峭所以弯道颇多,利用蜿蜒曲折来让陂缓一些,所以从路上冲出去的可能性很大,而那段路外面对应的不是荒草坡地,尽是一片片怪石嶙峋。如果从那里摔下去,怕是钢筋铁骨也受不了。

我基本就是命大,接的那通林驷的电话救了我的命。我摔下去的地方是坡道刚开始处,不光车速不算快,对应的路外也只是土坡而已,故此受伤不重,都是皮外伤,不过却也够难受的,胳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大的擦伤更多,不过没伤筋动骨已是万幸。

我猜不是隐藏在暗中的拓哉下的手,就是梁雅芝帮我搬车子的时候偷偷做的。我一直觉得自己够警觉的,也成天思虑颇多逻辑较强,可没想到竟然栽在他俩手里,这俩人真是够苍的。

由此想来,或许酒吧和j寨的那个倭人,应该都是拓哉。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得搞死保镖,再嫁祸阮艾南,又能在众目睽睽下控制并绑走两名身强体壮的船员,虽然有出其不意的成分,但其身手和心思也不是我能比的。

就我这样的傻大个,连空有一身蛮力都算不上,估计被人分尸了都不知道是咋死的。合着我在鬼门关上走了好几个来回啊,想想真是有些后怕。

翔的日语是母语,梁程茹在船上找个会日语的还不简单嘛,当即就问出来了他所谓的奇怪是什么,还有临走时拓哉的反常。原来这几天梁雅芝倒是没什么异常举动,而拓哉早出晚归不说,还经常抓着自己头发往墙上撞,着实吓坏了翔。

翔问父亲怎么了,拓哉时而说没关系,时而嗷嗷大叫说什么滚出去,从他脑袋里滚出去的话。而他们开车逃离前,拓哉却不顾梁雅芝的反对,硬生生的把翔留下了,据翔说当时拓哉的脸很是扭曲,就像是两个人在争夺这张脸的控制权。

我听后想要点一根烟,却摸了半天也没找到,梁程茹从我换下的衣服口袋里找出一盒烟,烟盒已经在我摔倒中被压瘪了。梁程茹抽出一根完好点的,叼在嘴上点燃,然后塞在了我的嘴里,上面还留着她唇齿的香味,那滋味儿,嘿,美。

她托着下巴说道:“要是按照翔的说法,拓哉可能不再是被控制威胁那么简单了”

我深吸了一口烟,那感觉更美了,平时没啥烟瘾,但一天抽一两根提神解乏还是挺好的。我吐出了一片烟雾,脑中思考着,那张看不见的网却越来越清晰了,或许控制拓哉的人,与胁迫刘福催眠埃米尔的人是一伙,而拓哉还有梁雅芝应该也是被人催眠了。

埃米尔的潜意识里在抗争这种催眠,所以他失眠成为了常态,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在意志较弱的睡梦中被夺去控制权。甚至在遭到幽冥古船碰撞后,他封闭了意识不让自己苏醒,善良的埃米尔宁肯让自己陷入永久的昏迷,也不愿意被催眠控制,不自主的伤害到我们。

至于拓哉,可能他的意志力和逻辑更强一些,他的个人意识被压在了深一层,他知道自己被催眠了,而且偶尔还会占据主动。在清醒的那一刻,他做出了决定,要把儿子留下,留给梁程茹或者更熟悉的我。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再无牵挂的托付,是父爱如山,也是对我们的信任。毕竟他做了不好的事情,还敢托付独子,肯定是身不由己有着难言之隐,我猜测的被催眠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如果我的猜测都没错,那这种催眠就太可怕了。或许如梁雅芝那样,完全没有了思想更舒服一些,否则轻者就如埃米尔一般折磨身心,重者如拓哉,遭遇更是想都不敢想。他明明能看到一切,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无异于是在坐牢,只是囚禁的不光是肉体还有灵魂。

果然,我们通话中,我的想法与马克的判断基本一致,马克在电话那头兴奋道:“我的室友就是敏锐,我们说过太多次荣格的个人无意识和集体无意识。可你还记得吗?小鸥,荣格的导师是谁?又跟谁合作过?”

“布洛伊勒,精神分裂名词的提出者,还有弗洛伊德,荣格都合作过。”我答道。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种猜测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状态,而有能力促成这种状态的人,更是令人恐惧。我希望我猜错了,但马克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有些绝望。

马克说道:“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埃米尔昏迷后,我攻读了大量心理学的书籍,用句中国话说就是访名师寻高友,现在的我虽然称不上精通却学到了不少,更认识了许多心理学专家和异人。曾有个人说,当年荣格之所以最后声称他在胡说,一切都伪科学,是因为他结合大家的成果,发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状态。

这种状态通过数层催眠完成,如同梦境般,让人的心理上没有那么抵触,不会自己醒来。同时对精神或者说人格进行不均等精神力的分裂,使催眠者想让被催眠者出现在表面的人格,占据更大的能量,即便自身觉醒意志力坚强,也抵抗不过这种早已分配好的悬殊力量。假设真实的自我没有迷失,也只会在剧烈的刺激下凭借强大的意志,短暂冲破牢笼做出自主决定,还很难是冲破自我保护机制的自杀。这种突破坚持不了多久,我想拓哉留下翔就是在这种状态下。总之荣格结合了三种理论,制造出了一座可怕的精神监狱。”

“后来呢?”电话那头传来了彼得的声音,虽然极热风的危险解除了,但码头这边的大部队还得下午才能重新归位,我们等不及,又怕无线电不安全,就这样通过昂贵的卫星电话奢侈的开着会。

马克说道:“哪有什么后来,他这个理论太匪夷所思了,哪怕我不是专精心理学的人,都觉得实在是瞎扯。而且他本人的精神状态就不怎么稳定,准确的说他是两个人,他用两个人的两种声音甚至两幅面容在给我讲述,你能想象到眼前的人瞬间变脸的恐怖吗?当然,这也符合翔的描述。”

我看不见马克,但能感觉到他好像打了个寒颤,他继而道:“我问过一些专家学者,他们和我的意见很像,都认为这是在胡说。不过也有对此感兴趣的人,我本来就是通过别人认识的那个异人,又征得同意后再次把这个怪人介绍给了朋友。就在临行前,我接到了朋友的一则消息,说那个怪人失踪了,而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无论是否是荣格发现了这种状态,但这种状态目前是可以实现的。这宛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放出了恶魔与灾祸,平白间组成了一座让人脱离肉体囚禁精神的精神监狱,或者说是走不出去的心迷宫。”

“理论上,”马克有点颤抖的说道:“起码理论上,你可以重新塑造外在人格,并继承被囚禁人格的记忆以及能力,哪怕你让他无限忠诚于你,哪怕让他认为自己是条狗都是可以的。所以如果拓哉也是这种情况,那这个说法成立的可能性就又提高了。拓哉还是气象学家,埃米尔还是那个精通潜水的人,而我们……不一定是我们!”

我看向梁程茹,她也看向我,我们没有犹豫,都握住了对方的手。可其他人呢?这种催眠最可怕的所在,不在于控制人,既然是催眠铸成的监狱与迷宫,哪怕再复杂,也可以走出来。就算不需要口令就可开启,就算可以塑造人格,就算是恐怖的身心囚禁,但总归是人为就能人解。

这些都比不上你并不知道是谁被催眠了,你身边每个人都值得怀疑,因为他们还是他们,毫无破绽,却又不一定是他们了。信任危机、相互怀疑、人人自危、疑神疑鬼,催眠者的确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把人性人心揣摩彻底,虽无招但胜有招。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我能想到的他们肯定也能想到,我听到了林驷开口说话,他打破了沉默:“既如此便如此,马克,你不觉得兴奋吗?”

“当然,”马克好似一团即将熄灭的火,又被浇上了油,重新点燃还更加旺盛,他的热情透过声音传递给我们,让我也重新燃起了希望:“这太有意思了,我一定会辨别它的真假,并找到解决办法。这是我不熟悉的领域,也是未知的挑战,我的血都沸腾了,这仅次于我碰到蒋平鸥。”

马克喊叫着冲了出去,梁程茹则奇怪的看着我,嘟囔道:“什么叫仅次于碰到了你?你们不会是……”

“你给我滚哈,我没那爱好,我哪知道他,他神神经经的。”

林驷清了清嗓子,做着最后的陈述:“现在看来,我们的对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无论为了什么,费尽心机的背后肯定是滔天的秘密,我愿意与你们共享,哪怕这是诸神的黄昏,我们也将驾驶着海螺号,迎接这天地的最后一战!还记得我们的船歌吗?执叉挥刃若不同,沉荒破毁大凶。我在,你们在吗?”

电波那头传来了大家的叫嚷声,“干他的”“怕熊”“我们在!”,林驷是我们的主心骨,他没有恐惧他没有动摇,就那样迎着风浪斗志昂扬,我们又怎么会不舍命跟随呢。

振臂呐喊导致我的伤口被牵制,疼的我龇牙咧嘴,我这才想起来我们是用卫星电话在通话并非无线电,那为啥大家都能听到呢。我刚问完老王就接话了,他故作生气的说道:“臭小子,怎么没摔死你呢!合着你没事儿,你就想累死我啊,我这个岁数了,哪能和你一样来回送饭,昨天一晚上就把我累得够呛。今天危险解除,他们想吃饭的自己回船上吃,不吃饿着。”

我不由得笑了,不少人也笑了,刚才的危机与豪情瞬间烟消云散,这才是正常的状态,不沮丧也不激昂。我挂了电话,从床上翻身起来,开始拆绷带,梁程茹吓了一跳,拉着我说道:“你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没啥事儿,我摔了自己能爬起来,还能让你来接我,就没啥事儿。”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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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程茹道:“那也不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你拆绷带要干什么?”

“去医院看病。”我说道。

梁程茹先是不解然后瞬间明白过来:“船上有船医,一会儿也能见到马克,你去的哪门子医院……你,你是要去医院,继续寻找尸体的线索?”

“对喽,还有停尸房看管的尾巴。”我笑道:“大家都在拼命,我也要尽一份力。现在谁能防着一个病人呢?再说了拓哉亲眼看着我摔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二次回来,杀他个回马枪!”

梁程茹点点头,说道:“行吧,不过你别逞强,枪还是带着。我再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乔装一下,不跟你盯梢的人,就跟着你,这样免得对方怀疑,坏了你的事儿,行吗?”

“妥嘞。”我忍着伤痛抱住了梁程茹的腰,然后凑过去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狠狠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还是我的妞心疼我,你看着安排,老王那句话说得好,我是光屁股惹马蜂,能惹不能撑,就全靠着你呢,你可要保住我的软饭啊。”

“你能不能不臭贫啊。”梁程茹笑了,脸颊红霞攀上,她用手无力的推着我,欲言又止,而我也刚开口,不小心截断了她的话,于是忙问:“怎么了?你要说啥?”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不说了。

我说道:“你不说我来说,我觉得徐娅没问题。”

梁程茹一愣:“为什么?”

“因为她把拓哉卖了个干干净净,虽然闹不清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徐娅当时就说了,拓哉钱包里的照片,好像是个漂亮的女人。这已经把范围缩得很小了,要是我当时机灵点,应该就能想到梁雅芝。你想啊,能让一个女人都说漂亮,那得是多美的女人啊。”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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