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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十三日正午信大哥(1 / 1)

站在平台控制室内,闻着外面传来混合海风气息的机油味道,一股工业赛博朋克风扑面而来。荒蛮广阔的大海,与人类文明的机械,共享着正午同一片阳光,在波光粼粼中,大海与海上平台融为了一体。我戴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和工作服,看着作业平台四周已经加班加点安装到位的压载装置,下降吸水充仓后,海上作业平台整体再次重心下移,降到了海平面下三十多米。现在基本上只要不是那种滔天巨浪,平台都能如履平地。

而位于平台中间的圆柱体是整个作业平台的核心,除了降低重心并使其中心化外,还是一个水下观测和操作、供给系统,也是一个水上起重动力补充。

从外面升降机器外壳进入后,可顺着内部“定海神针”上的梯子爬到顶端,打开顶盖,可由内部的升降机向下。我第一次参观时,就有一切太神奇和原来这么简单两种情绪反复起伏。

阿拉萨给我说道:“合金淬炼,纯阳圆柱,自可定海平浪。再说这九根下去的锚索吧,那不就是九龙索吗?”

“大哥,这么科学的事儿,让你这个神棍给说的这么不科学,你好歹也是工程部三把手,能不能正常点啊?”我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次牵扯的工程量不小,所涉及的专业也颇多,不单单是机械那么简单,就是阿拉萨也顶不住。琼斯扛起大旗与林氏船务的一个高级海事工程师担任总长次长,阿拉萨和夸父号的轮机长当副手打配合。工程部的人负责精密调试,水手们则做一些基础安装工作。

我感觉自己有点没用,整个海螺号上人人都能独当一面,就我忙归忙,可换个别人或许也能干。我这人从来不妄自菲薄,我自己很努力,当这个随船律师也尽职尽责,成绩起码能及格。但与此相比,潜水反而成了我的长处,是我行别人不行的存在,我的思维也渐渐水手化了。我有些盼着要下潜,或许那里才是我的舞台。

阿拉萨当着我的面又开始神神经经了,说着各种阴阳封建的胡话,听到我的反驳,他一瞪眼道:“你这人真死板,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人类的发展才会停滞缓慢的。科学和宗教、玄学又不冲突。”

阿拉萨说,宗教就是科学,无论是道家、佛学还是基督教,都有告诉人们我们是如何来的,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或许是臆想也或许是现在的人理解不了,无论对错,他们都在用自己的逻辑和理论解释着世界。这与邪教不同,邪教是你听我的就行了,别管为什么,没有逻辑理论,信我者才是正道。

阿拉萨相信真神的存在,但他同样要寻求证据和理论支撑,由此也散发出种种猜测偏支。他最近甚至怀疑人类领会错了神的意志,把路走歪了。有可能我们错过了某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在几十万年的进化中,完美避过了神的明示。随着科技发展科学进步,我们的视线被遮挡的愈发严重,甚至整个社会容不下那些发出异声的人,于是我们在岔路上越走越远,把错误的道路发展到极高的水平。

“你问问巴颂,地下真的没有生存条件吗?你问问琼斯,永动机永远不可能实现吗?你问问马克,人类有没有天眼?他们可能会告诉你,或许没有,也许不可能,在理论上如何,目前很难实现,但绝不会把话说死。人类往往会局限于自己认知的世界,就像在古代,你告诉别人我可以从京都同步传声到岭南,或者我可以一个时辰飞行千里。他们会觉得你在胡说,可这不就是电话和飞机吗?”阿拉萨说道。

他又跟我较上劲了,给我阐述着他的观点,侃侃而谈,也不论我刚睡醒,一会儿还有重要任务,叨叨叨的我头都大了。不过他说的内容,还是有点意思的。大致就是人类理论与发现是不断积累来的,但重要转折却是突然出现,惊天裂地的推翻曾经,成为划时代的意义。比如日心说,比如力学三大定律,比如相对论等等等等。

其实我们所学的大部分都只是理论,在新的发现之前如果它适用于目前所有情况和发现,那它就可以当做定律来使用,这并不代表着它不能被推翻。科学就是在不断求证,推翻,再求证的过程,只有不断质疑,我们的科学才能不断进步。

但随着科技的发展,基础教育的普及,很多人把这些推论说成了定论,甚至论都取消了,把课本上所说的视如真理。于是产生了两极分化,一类人不允许其他声音的产生,另一人则不学无术,完全抛弃了课本,同样是偏听偏信。若把课本甚至现有理论科学当成唯一真理,那就与邪教别无二致了。《孟子》有云: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反之,亦是如此,胡思乱想还不如迷信课本。

实际在阿拉萨看来,该是怀着敬畏之心,海纳百川之态,去学习去比对去质疑去求证。不尽信书,也不能不信书。而如今的情况,不光对科学探索所需要的发散思维、质疑权威和科学认知,在教育阶段就埋下了恶性影响,也会对我们的意识产生干扰。

阿拉萨提到了一个双缝实验,大致就是起初是为了证明,光到底是波还是粒子而开始的实验。这个实验很简单,但结果却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我们认知的光是直线传播的,应该是粒子,一会儿又变成了反常识的光是波的形式传递。

当每次出现光波时,就有科学家跳出来说是某种事物干扰了实验结果,改进后变回了光点粒子,可当他们想进一步证实的时候,就又变成了光波,自己把自己辩倒了。

双缝干涉实验在如今的量子力学时代,更是不断完善,对量子力学有着巨大的求证意义,也是对现在人类世界唯一恒定的物质“光”的基础研究。直到现在,实验结果仍飘忽不定,甚至有了一些玄学的味道。同样的实验基础下,你观察它就是粒子,不观察它记录的结果就是波。

阿拉萨说如果大家都按照真理的态度去教导学生,让我们从小就有了这种理念,在庞大的群体意念下,会不会干扰了一些自然本该飘忽的力量,变成了人想象的样子呢?其实马克给我说过的荣格群体无意识和百目猿现象也有类似的例子,所以阿拉萨所说……关我毛事,我就是个凡人,光是粒子是波的,也不影响我一顿吃两碗饭啊。

我越听越头大,越听越听不懂,我这人还爱跟自己较真,他们说完我就去找书看,看不懂就去问人或者找基础知识恶补。总之自从上了海螺号,我是学了一堆是有的没的知识,而学习的过程既有趣又痛苦,毕竟我还有工作也并非学生时代了。

我抱着脑袋,堵着耳朵嚷着:“大哥,我错了,您让我信啥我信啥。我不需要论证,我不需要求知,我就是你的拥趸,我就是你的信徒,我,蒋平鸥,信大哥。”

“行吧,”阿拉萨一脸的无奈:“没有好奇心的人就是那么无趣,那咱们开始了。”

“开始吧。”

我和阿拉萨从控制室出来,由平台外部升降机的小门进去,看到升降机外壳里,那已经下沉只露出平台五六米高度的“定海神针”。我们爬上梯子,打开定海神针的顶盖,向下爬了一个短梯后,就是一个两人将将够站的小升降梯。坐着电梯一路向下,速度不快,感觉得有个一分钟,升降梯才在一颤之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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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升降梯,沿着圆柱体的内圈有数间房,阿拉萨推开其中一扇门,眼前是一个狭小房间,而房间的墙面则是透明的,让这逼仄房间外是无边的海水,望也望不到头。

阿拉萨打了个哈欠,我问道:“你睡够了吗?能行吗?”

“还行,四个小时可以了。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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