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卖卤子（2 / 3）

“没啥，锅里卤的猪大肠，你尝尝不？”蒋琛问，他也不确定石头吃不吃这东西。

“下水？”石头问，“下水这东西腥臭不说，还咬不烂，咋吃？”

他家里就他跟他娘两个人相依为命，从前他还小的时候，家里困难，一年到头都吃不上肉，有一次赶上村里有人家杀猪，他悄悄跟去了，最后猪肉都卖完了，猪下水被主人家倒在池塘边的空地上，等着村里的野狗去吃。

他见四下无人，便偷偷上去把那一摊猪下水给拾回家了，这东西腥臭的很，煮熟了味儿更大，而且咬不烂，最后那一锅猪下水还是倒了，白白浪费了柴火。

“这东西平时确实挺臭的，但是只要收拾干净了，再配上我秘制的方子调教一做就好了，你尝尝。”蒋琛三两口把手里剩下的饼子给塞到嘴巴里，用旁边的布巾擦擦手，给石头剪了一块大肠，“你尝尝，跟你想象的味道不一样。”

石头接过竹签送到嘴巴里，他对吃的东西没什么忌讳，下水他也能吃，前提是味道要正常的。

“这下水是挺好吃的，跟我之前吃的味道不一样，你这个怎么卖的？”

“十文钱一根，不过你们在码头干活，挣钱都不容易，想来不会买一整根，你去吴叔那边买个饼子来，我给你切个三文钱肠子夹在饼里头，再浇上一点汤头，比干吃饼子要好一点。”蒋琛说道。

“行，那我去买个饼子，你弄个我尝尝。”石头点头。

蒋琛接过石头递过来的饼子，把卤大肠切成三份，给石头那份比旁人要多些，反正现在摊子前没人，多给些也无妨。

蒋琛把夹好的饼子递给石头，石头接过饼子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蹲着吃，旁边码头上一起上工的汉子见他手里的饼子跟自己不一样问道：“欸，石头，你吃这饼子怎么跟我们不一样，不都是在吴叔那里买的么。”

“饼子是吴叔家的，里面的馅儿不是。”石头简单解释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吃着饼子，这饼子夹上卤香味十足的大肠再浇上汤头，是真好吃啊，比干吃饼要好吃太多了。

旁边的汉子见他吃的都顾不上说话，隐约还能闻见肉香，觉得自己手里的饼都不香了。

“你别光顾着吃啊，你告诉我里面是什么馅儿？”

旁边的大伙见他吃的这么香，也忍不住上前围着他问。

“里面夹的是猪下水。”

“啊？猪下水你也吃的下去？”大伙闻言都惊讶了。

“老板洗的干净，又舍得下料，这猪下水做的比肉都好吃，而且还不贵，三文钱给我夹的满满的，饼子里再浇上汤头，这味儿是真绝了。”石头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巴里，就吃了一个饼子没吃饱，但是要让他再花五文钱买个饼子他也舍不得了。

冬天干活一定要吃饱，不然身上不暖和没力气，石头思虑再三，还是站起来又买了个饼子。

蒋琛见石头又来了问道：“怎么了石头，是不好吃吗，还是？”

“不是不是。”石头忙摆摆手，“饼子好吃的，只是我没吃饱，但是再花三文钱买个夹肠的我舍不得，你能给我把饼子切开，往里头洒点汤头么。”石头的脸有点红，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做，不买东西，让人家给他弄点汤。

“嗨，这有啥的，你等着。”蒋琛用竹碗给他盛了一碗汤头，又给他拿了个竹签，“你把烧饼掰开，泡在这碗里，用竹签戳着吃，比夹着吃好吃。”

石头端过竹碗：“蒋老板，真不好意思，实在是太谢谢你了，我待会吃完了就给你送来。”

“没事。”蒋琛摆摆手。

石头端着碗回来的时候大伙都惊呆了，这是个什么吃法？见他吃的香，大伙儿都坐不住了。

“石头，你能让我沾一下你那个汤尝尝么，看着挺好吃的。”一个汉子问。

“喏，你尝尝，味道真的好。”石头大方的把碗递过去。

汉子把自己的饼子掰了一块下来，沾了点石头碗里的汤送到嘴巴里，瞬时瞪大了双眼，这汤的味儿也太好了吧，饼子沾了汤就不那么硬了，味道还都吸进去了，比干吃饼子可好太多了。

“欸，石头，这汤怎么卖的？”汉子问。

“不知道，老板看我刚刚买了猪下水，送我的。”石头摇摇头。

“这样啊，那我自己去问。”汉子起身把饼子塞进怀里往蒋琛的摊子走过去。

“客官，您早点啥？”蒋琛笑着问。

“老板，我买不起那个肉，刚看我们一块干活的跟你这打了碗汤头泡饼，我看味道很好，你这汤头单卖吗？”汉子也不扭捏，上来就问卖不卖汤。

“汤头？”蒋琛也被他给问住了，这东西还能单卖？不过他脑子转的也快，想了一会回道，“汤头您要是买的话，一文钱一碗，吃完把碗给我送回来就行。”

听到一文钱汉子也松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文钱，“老板，帮我打一碗汤头。”

赵天意接过钱，蒋琛拿了一个干净的竹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这汤头空口喝会有点咸，但是泡个饼子啥的刚好。

汉子见蒋琛这么实在，给打了满满一碗，心里也是极其熨帖，“谢谢老板了，这碗我先端走，吃完给你送来哈。”

“没事，您端去吧，吃完给我送来就行。”蒋琛摆摆手。

等人走了赵天意才小声的说，“蒋哥，你也太聪明了吧，汤都能卖钱。”

“对于他们来说，是舍不得花钱买肉吃的，但是加一文钱，能买到一碗热乎的热卤子泡饼，也是好的。”蒋琛回应道。

两人话还没说完，呼啦呼啦来了一群人。

“老板，给我来碗卤子！”

“我也要，我也要，老板来碗卤子！”

…

蒋琛和赵天意看着眼前的情况都呆了，一个忙着收钱，一个忙着给人打汤，应该都是码头扛大包的，有那个实在馋肉的，也花三文让蒋琛把卤大肠切碎了夹饼里，这一波人潮下去，又卖了三根卤大肠，但是锅里的卤子却是不多了。

蒋琛晃了晃锅底，决定今天不能卖卤子了，这再卖下去，肠都要变风干肠了。

冬日里天黑的早，蒋琛也不打算卖到天黑，差不多未时中（下午2点）左右，两人就准备收摊了，尽管锅里还剩小半锅卤大肠，他也要早点回去，还要买猪下水回去收拾，费时间，冬日里本来就冷，早点回去弄好也好早点上床。

“琛小子，这就走啦？”吴叔看他们在收拾东西了问道。

“昂，天太冷了，回去还要洗猪下水，卤肉，费时间，得早点回去。”蒋琛一边把东西往车上架一边说。

“那你回去可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