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纸上得来终觉浅(2 / 2)
紧跟着,步明刃又追了一道缄默术,封了太簇的嘴。
步明刃的眼睛,却始终凝在玉含章身上。
步明刃一步逼近,两人几乎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脸颊。
步明刃那双惯常带笑的桃花眼里,此刻锐利如刀,紧紧锁住玉含章雾气氤氲的眼睛:“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玉含章眼睫低垂,微微侧首,视线投向远山云霭,声音轻得仿若自语:“修行之人,轮回往复。道心不灭,灵魂不散,便有前世来生,永无止境。每一世都会遇见不同的人,结下不同的缘。那么,‘爱’之一字……究竟为何物?是贯穿无尽时空、亘古不变的心意,是刻入灵魂深处的烙印?还是说,它仅仅是在某一世的轮回中,因缘际会之下,被点燃的一场心念,一世欲望的投射?”
“如果当真如此,每一段崭新的人生,都会爱上另一个崭新的人……那么,这每一份被冠以‘爱’之名的感情,又该如何去度量其深浅,权衡其轻重?孰真孰假,孰轻孰重?”
步明刃听着,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他生于行伍,长于沙场,行军布阵、斩将夺旗是他的拿手好戏,手中兵刃便是最直白的道理。
可面对玉含章这些缠绕曲折、玄之又玄的思绪,他只觉一头雾水,头疼无比。
“我不懂这些虚的!弯弯绕绕,听得我脑仁疼。”步明刃大手一挥,目光如炬,牢牢锁住玉含章,“我就认一个死理:我现在心里装着你,喜欢你,想要你。就想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块儿,护着你,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你看过我的记忆。”他朝玉含章又逼近了半步,气息灼热,“我飞升之前,在人间就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从小,就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提着刀从生砍到死……呃,不对,是砍到飞升。我这人简单,实在,一辈子也没对谁动过这种心思,一个都没有。”
“你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被捆在树下、封住嘴的太簇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拼命用眼神嘶吼:所以你平生第一次动歹念,就冲着我师兄来?!
步明刃余光瞥见太簇的挣扎,烦躁地又补了道禁制,心中无声啐道——“碍事的小崽子!”
玉含章见步明刃如此坦荡直白,竟微微弯了唇角。
那笑意极浅,却如春冰初融,雪岭见光。
“步明刃。”玉含章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正视着他,眸色清正,声音平和,“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如今身负污名,前路凶险未卜,自身难保,何以言及其它?待我洗清冤屈,重证清白……届时,你若仍有此心,我们再论此事,可好?”
步明刃自动过滤了所有前提,只精准捕捉到“洗清冤屈后再论”这几个字,喜悦冲上脑海,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等你清白之日,便是你答应我之时?”
玉含章轻轻摇头,语气温和:“不是,我的意思是,待我清白之后,我再与你细细分说,何为喜欢,以及——你方才所言的爱,究竟是一时之欲念,还是亘古不变的情意。”
“别绕这些弯弯绕绕。”步明刃最不耐玉含章这般讲理的调调,直截了当,“就一句,玉含章,你此刻,你现在,喜不喜欢我步明刃?”
玉含章沉默片刻,似在认真思量,而后,抬眸望着步明刃灼热的眼底:“尚不分明。”
“???”步明刃被这回答砸得一怔,“这有何难分?喜欢便是,见着我心跳加速;不见我,就惦记,想亲近我,还想护着我,你这还不清楚?”
玉含章微微蹙眉,斟酌着解释:“我认为,‘喜欢’这两个字涵盖太广。敬重师尊是喜欢,护佑同门是喜欢,缅怀故友亦是喜欢。这些情愫各有不同,却难泾渭分明。你问我是否喜欢你——你救我护我,我自然心生感激。但这感激是否足以升华为爱,乃至缔结道侣之约,我尚需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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