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欲辨已忘言·二(1 / 2)
就在玉含章挥剑的瞬间,步明刃已顺着急速缩短的绳索,落到了他的身边。
玉含章看着腰间的绳索,再看向步明刃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感觉自己不像是什么预备道侣,倒像是被步明刃捕获的囚徒。
刚刚平复些许的羞恼再次涌上心头,玉含章又并指如剑,泄愤似的砍了两下。
“你追来干什么?”
步明刃见玉含章真有些动气,手指悄悄松了松绳索,让它不再那么紧绷。
“别生气,别生气!你要是不跑,我也不会用这招是不是?我保证,就牵着,不干别的!”
“你解开!”
“那不行,那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保证不乱跑!”
“我不信。”
“……”
这时,太簇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那位向来清冷自持、如高山白雪般不可攀附的师兄,此刻腰间竟捆仙绳缠着,脸颊因怒气泛着薄红,甚至还带着点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气急败坏的神情在挥剑砍绳子……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太簇只觉得心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师兄形象“咔嚓”裂开了。
而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步明刃!
“步明刃!我宰了你!”太簇眼睛红了,提剑就冲了上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左边,是脸色不善、眼神冰冷的玉含章;右边,是杀气腾腾、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太簇。步明刃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悲从中来:刚才,就该趁机把这小电灯泡扔下山崖!
失策。
步明刃眼珠一转,立刻对着玉含章邀功:“含章,你看,刚刚我急着来追你,但我也没趁乱把咱们这麻烦师弟扔下不管,是不是很讲义气?很有……呃,师嫂风范?”
“谁是你师弟!”太簇怒吼,剑尖直颤抖。
玉含章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心力交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你们……我们都别闹了,上路吧。”
“好!我这就送他上路!”太簇立刻接话,剑势再起。
玉含章终于忍无可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太簇耳中:“太簇,安静。此刻我不想与你探讨你这个行为是否妥当。”
这话如同定身咒,太簇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唰”地褪去,高举的剑悬在半空,最终悻悻然收了回去。
太簇抿紧嘴唇,狠狠瞪了步明刃一眼,却当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步明刃看得啧啧称奇,挑眉望向玉含章:“你一句话就能让这小炮仗这么服帖?”
“他害怕与我论道。”玉含章语气平淡。
“怎么个论法?”步明刃兴致勃勃地追问。
玉含章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的那种论法。”
话音未落,玉含章先觉耳根发热,当即拂袖转身。
步明刃哪肯罢休,又凑到太簇跟前:“你们论道,到底怎么论的?”
太簇冷哼一声,就要开骂,却见前方玉含章回头淡淡一瞥,他立刻噤声,不情不愿地解释:“师兄道心坚不可摧。道心不稳之人与他论道,会被问得哑口无言,严重时甚至道心震荡,怀疑人生。”
“具体讲讲。”
“……”
“讲讲!”
太簇被步明刃问得烦了,又碍于玉含章的警告不敢发作,只得压着嗓子愤愤道:“当年,我不服西灵山的禁制规矩,自以为寻着了漏洞,兴冲冲跑去同师兄理论。”
“结果,师兄就那样平静地坐着,连一口茶都没喝,从禁制设立的初衷,一路讲到天地法则的运行之理……我被他三言两语,讲得道心千疮百孔。”太簇眼底不自觉地漫上一丝后怕,“整整三天三夜啊,师兄的每一个问题都像剑一样,直指我的道心,到最后我不仅认了错,连自己过去十年修道生涯都开始怀疑……道心都快碎了!”
太簇心有余悸,朝玉含章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对方没有留意这边,才继续对步明刃嘟囔:“后来师兄又花了三天,才把我的信念重新拼凑回来。师兄那张嘴,比什么神兵利器都可怕。”
步明刃看着太簇心有余悸的模样,再瞧玉含章波澜不惊的侧脸,张了张嘴。
可刚要说话,记忆忽如云开雾散,惊鸿一瞥:无边云海,仙乐缥缈,高台之上,玉人执卷论道……
那画面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痕迹。
步明刃低低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太簇没好气地问。
“笑你不敢动手,只敢龇牙咧嘴。”步明刃漫应一句,人已掠过太簇,三两步追上了前头的玉含章,握住了玉含章的手。
太簇在后头气得跳脚,却只能狠狠瞪着那道嚣张的背影,无计可施。
于是,三人维持着这般古怪的队形——一个被无奈牵着;一个牵着人还不忘分神防备身后偷袭;另一个敢怒不敢言,只恨不能用眼神在步明刃背上戳出几个窟窿。
一路隐匿踪迹,朝着极北之地艰难行去。
越往北,气候愈发酷寒,来自几大仙门的追杀倒是渐渐少了。
周遭景色变得荒凉而诡谲,雪花无声飘落,天地间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遮蔽了视线,只余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能吞噬魂灵的流水声,幽幽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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