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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 / 4)

“那小贱人怕是还不知道,你竟对她存得是这样的心思吧?若她知道会不会觉得恶心?姜婉泉下有知,怕是也要被你气活过来……咳咳咳。”

她说完这一段话,耗尽力气般,躺回到榻上,闭上了眼。她在等,等他动手。可许久过去,回应她的是漫长的冷寂。

夜色浓沉如墨,耳边一点声音也无,只剩下汹涌的嗡鸣,她终于忍不住,张开眼。

却听杌櫈划过地面,“刺啦”一声。曲闻昭不紧不慢坐下,“苓妃娘娘对孤还当真是了解。只是有一句话错了,四弟不是孤杀的,是自尽。”

太后眼皮轻颤,却未睁开。

曲闻昭亦只是坐在那,如闲谈般,“孤把他安置在别苑那口枯井下,挑断了他的手脚筋,怕他孤单,每日亥时都送下去一只鬣狗,咬下他一块肉来。那处清净,就算扯破喉咙,也无人能听见动静。”他默了下,忽得一笑,“不过也无事,孤让人扒了他的舌头。若他再撑一会,你们或许可以团聚。可惜,他不知从何处得了把匕首,竟是将它插在一处砖缝间,一头撞上去自尽……”

“畜生!”

曲闻昭轻轻抬眼,便见太后不知何时从榻上爬下来,踉踉跄跄冲了过来。可就在靠近曲闻昭不到半丈处,外面的侍卫冲入屋内将她制住。

曲闻昭掸了掸衣袖上的灰,起身:“娘娘病了,还是好好喝药,好好呆在这里休息吧。”

“杀了我!你有本事杀了我啊!哀家告诉你,那妖妃就是本宫杀的!是本宫派人弄断了房梁,嫁祸给姜婉!”

沉封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秘密,这一次终于说了出来,太后抽干了力气,不再挣扎,她语气喃喃:“可哀家没想到,先帝竟如此是非不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要护着姜婉。”

“曲闻昭,恨哀家有什么用呢?恨只恨你母妃非要和姜婉交好,才会被连累。树大招风啊……”

曲闻昭终于转过身,他睨了眼地上的人:“那该是风之过啊。这么多年了,娘娘还没放下么?”

“也是,机关算尽一场空,一无所有,想来也没什么能放下的了。”

太后双目赤红:“我杀了你,小畜生!”<

房门重重合上,一同关在里面的,还有太后不甘的咒骂。

安玥走了许久,回过神时,已回到了镜烛宫。

若是按照国师所说,她不是父皇所出,那她的生父又在何处?

秋风瑟瑟,檐下灯火连做一串,风一吹,似光澜叠涌。父皇知她怕黑,当年修建镜烛宫时,便命人在廊下、台阶两侧设石灯,又用大型鎏金、珐琅宫灯,悬挂于梁枋之上,如此每至夜色笼罩之时,镜烛宫仍有玉烛长明。

只是父皇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宫里的灯便没人点了。眼下这烛光再亮起,可安玥却生出一种恍惚感,只觉眼前一切如镜花水月。若她没有这层身份,她与皇兄几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她便如当年那打碎了瓷瓶的宫女,是随时可以处死的存在。

她在风里站了许久,久到手脚冰凉一片。她回到殿内,有些失落的坐到杌凳上,浑然未注意到站在门后的咪儿。

“砰!”

安玥听到异响,回神看去,见是角落的食盒被咪儿打翻了,里面的鱼骨头散落一地。咪儿站在一侧,它似是爪子沾了油,有些嫌弃地挠了挠地板。

她忍俊不禁,起身将咪儿抱起。她从怀里取了方帕子,替咪儿将爪子擦干净。咪儿靠在她怀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应当很软和吧?

安玥看了半晌,没忍住揉了一把他尾巴。怀里的狸奴身子僵了僵,却懒懒趴着,没动弹。她伸手捏捏它后颈,“我要去沐浴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咪儿似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窗外冷风透进屋内,咪儿似是怕冷,往她怀里钻了几分。安玥见他冷,索性把他抱入湢室。托皇兄的福,天气转寒,好在宫里炭火没断过。

炭炉摆了两个,又有固定的火塘。安玥在里面待了片刻,双颊被晕得泛红。

她将咪儿放到一旁的兔毛软垫上,自己走到屏风后,褪了衣裳,往浴池走去。

池中撒了山茶花瓣,点点红色漂浮在水面。偶有几瓣顺着水流贴在了颈窝处,安玥未多在意。

她怕水,只敢贴着汤垣。却觉颈边有些痒。她察觉身后有东西,吓得往边上一躲,却见一只雪白的狸奴站在汤垣边上,手里还沾着片花瓣。

她只当咪儿喜欢花瓣的香气,又从池面上挑了几片完整饱满的,递给他。

雪白的藕臂离开汤池,不断有水珠从她臂上滴落,坠在狸奴手边。安玥掌心朝上,几片花瓣躺在她掌心,衬得肌肤雪白细腻。

曲闻昭移开眼,看见她臂上的小痣,惹眼极了。他记得清楚,她的肩头,腕臂,脚踝,腿根处,各有一颗痣。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在她腕处轻轻按了按,又似是抚。安玥觉得痒,将手缩回。却见狸奴的眼睛似是黯了黯。

她低头看了眼,忍俊不禁,咪儿大抵是把她的痣当做花瓣了吧。

她觉得有些闷,从池中出来,带起一串水珠。

曲闻昭抬头,能见到女子纤直的双腿,往上,是不盈一握的腰身,她背着身,后颈沾着水滴,顺着肩窝一路滑下,停至臀处。

有一瞬,他想抬手将那滴水珠拭去,只需稍稍用些力,那处便会留下泛红的指印。

却见一件藕粉的浴帔已将身形遮掩。

安玥擦净身子,感觉脚踝侧有些痒,她经了前两次,无需低头,便精准地将咪儿拎了起来。

她刚沐浴过,身上仍有皂角的香气,还有一抹淡淡的栀子香气,本是冬日里不该有的。猫身的嗅觉比人要更加敏锐,他不由得凑近了些,靠在她胸前。

他总觉这一处少了些什么,他想在她锁骨处画朵红梅,只有他能看见。

安玥自不知他在想什么,她觉得咪儿这些日子有些太粘人了些。她揉了揉他身子,“别闹了,等我穿好衣裳再陪你玩。”

曲闻昭被她放到屏风后,他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爪子,等再抬眼时,安玥已换好了寝衣。许是刚沐浴过的缘故,她眸中沾了些水光,双颊白里透红。

他等了片刻,落入温暖的怀抱。安玥抱着他上榻。她半倚着,身后垫了只绣花枕。狸奴在她怀里,爪子把玩着她腰间的系带。

窗外是宁静的夜。

“好想母妃,也不知母妃现在在何处。”

若她真的不是父皇所出,她不知还能瞒天过海多久。她只期望这是假的。

至于国师说什么兄妹私情这种无稽之谈,她只觉是他被关太久,神智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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