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3)
肩舆辘辘远去,琴声“琤”得声停了,亭内之人抬起头。远处是塔,水面空荡,假山后是空荡的树,已没了车架的影子。
杨玉茗仍端坐在亭内,眼眸抬起,平静的眸底透着惊怔。
*
安玥同何元初沿着小径慢行,今夜无事,安玥倒觉得两个人就这般走着,倒也轻松自在。
走着走着,却不知从何处传来哭声。安玥吓了一跳,不自觉往何元初那头靠了靠。不想两人撞到,一只温热的手扶住她,“公主当心。”
“多……多谢。”哭声愈发明显,她一抬头,方见树下坐着个孩童,瞧着六七岁,正用手背抹眼泪。
安玥见他“呜呜呜”哭得实在凄惨,生了些耐心安抚:“你是谁家的孩子?怎得一个人在这?”
她递了只帕子给他,那孩子一抬头,见着张天仙儿似的脸,哭腔不自觉停了,他瘪了瘪嘴,看了眼安玥身侧的人。
安玥目光微愣,正想问,却见何元初将地上的孩子抱起,“舍弟顽劣,让公主见笑了。今日宫宴,他跟在母亲身边,这会许是自己悄悄跑出来,找不着路了。”他对何惜文道:“这是公主,还不见过。”
何惜文抽噎了下,却还是很听话地将头扭了过来,“见过……公主。”
安玥有些讶然:“原来是何大人的弟弟,难怪瞧着粉雕玉琢,这般可爱。”
这话无形间连着何元初一并夸了一通。
“公主见笑。”何元初不自觉笑了,“公主唤我闵如便好。”
闵如是何元初的字。
“……好。”安玥稍迟疑了瞬,轻轻颔首。她看了眼一双眼睛扑闪扑闪蓄着泪的何惜文,上前玩笑般:“今日中秋,小郎君因何事不快。”
何惜文眨了眨眼睛,眨去眼里水光。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上。
那树生的极高极壮,拔地参天,枯黄的叶间,一只纸鸢挂在上面,随风轻晃。
安玥却面不改色,笑了声:“好办,等我片刻。”
她走到树前,何元初终于看出她要做什么,忙道:“公主,微臣来便好。”
“无事,爬个树罢了。”父皇在世时,忙于政务,也少有时间真的管她,大多时候都很惯着她。她那会背地里没少上蹿下跳,也就曲奕看见了,会训斥几句,却未动真格。
但何元初不同,他是家中嫡长,大小受得管教便严于常人,必然是没做过这种事的。
她好些年没爬过树了,加之树皮粗糙,她手心被磨得有些痛,起初还有些不畅,好在到了后边,便找到些感觉。眼看着隔得差不多了,她手脚并用,抬起一手,够向枝头那只摇摇欲坠的风筝。
纸鸢离了束缚,轻轻飘到地上。小团子“哇”了声,一双眼睛瞪圆了,亮晶晶的,呼哧呼哧去捡风筝了。
何元初站在树下,目光始终落在树上的那道身影上,似是怕人摔下来:“公主当心。”
“放心。”安玥从树上下来,她往后看了眼距离,眼瞧着差不多了,便松手往下一跃。却不想那树下有块石子,她未站稳,被绊了一下。
一只手及时伸来,将她扶住,“公主可有大碍?”
安玥摇摇头,刚要动作,脚踝刺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暗骂倒霉。
这几日伤便没停过。看来她寻了空得找个火盆跨一跨。
何元初面带关切:“怎么了?”
安玥怕何元初多心,忙道:“没事,就是爬的有些累,我坐一会就好了。”
何元初哑然片刻,有些失笑。他目光在安玥藏在衣摆下的脚踝上顿了顿,“夜里风寒,公主若是不嫌,臣背着您回去可好?公主若是介意,臣便去寻医师过来。只是来回怕是会耽搁。”<
“……自然是不嫌的,只是我就想在这儿坐一会。”二人虽相识,但此举仍是太亲密了些。若让人撞见,怕是麻烦。
“公主脚上的伤拖不得,还需尽早找太医来看。”
安玥愣了,“你怎么看出来……”
何元初觉得安玥有些呆呆的。
他眸底含笑,行礼道:“微臣听闻公主前些时日遇刺,不敢将公主一个人丢在这。殿下若不介意,微臣可背您走一段。这只是权宜之计。路途不远,公主不必担心。”
“如虽与公主相识不久,却觉得公主是至情至性之人,与公主一见如故。只是公主若实在介意,亦是情理之中,如便去寻顶平舆。”
今日元宵,清栀和若桃被她打发回家去了。她也没让人陪,眼见天色暗下来,这四周漆黑一片,也不见人影,今日元宵,人手都被调去了宫门要到。仅有巡逻兵丁偶尔会来巡查。上回的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见何元初要离开,有些害怕。
可一国公主,竟然怕鬼,传出去怕是要叫人贻笑大方。
她面上掩饰的极好:“……来回必然是要耽搁的,何大人说的是。”
何元初脚步顿住。他竹柏般的身极自然地蹲下,轻声:“殿下。”
干净的衣袍下,他脊背微曲,却不佝偻,含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力道。
安玥抿了抿唇,有些赧然,“有劳。”她一手抬起,快触到何元初肩膀时,犹豫地顿了下,不大自然地揽住他脖子。有了第一步,后边的便要容易得多。
她的手腕触到他颈,四周的风都是凉的,男子身上的气息却是温热。
风卷云舒,月探云梢。
何元初似怕她紧张,主动搭话:“殿下当真是勇毅果敢之人,这般高大的树,旁人必然是不愿为了只风筝,就去爬的。”
安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嗳,哪有……”
“其实也还好。”
何元初没忍住,笑了声。
那笑似清风徐来,浸了潺潺溪流的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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