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晨光微熹,一缕日光斜斜透过牖页,洒在桌边堆叠如山的奏折上。
“陛下。”站在外头的内侍轻扣房门,“林统领求见。”
“进来。”
殿门推开,林敬躬身行礼。
曲闻昭坐在书案后,将面前的奏折合上。
“查出什么了?”
“回陛下,当年那宫女的亲人眼下都不在人世了。但好在她当年在宫中有名对食,还在掖庭当值。那太监初时不肯说什么,属下一番逼问,他便提起,当年宫宴前夕,那宫女便同他撇干了关系。后来他发现,那宫女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大笔银两,俨然是觉得他没了价值。”
“可有查出银两下落?”
“那宫女除了偷偷将银两寄了一部分给家里,还埋了一些在后山的一棵桃树下。起初那太监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属下逼问。他才说,当年他发现银两下落不久,那宫女被突然处死,他便将那笔银钱吞了。”
“他不敢用,只花出去一点,剩下的还埋在树下,属下便悄悄让人挖了出来。”
胡禄皱了皱眉,“陛下,如今看来,是否是有人贿赂了那宫女?”
曲闻昭本静默不语,此刻缓缓抬眼,他似是对旁人说,又似对自己,“若是姜婉,有必要贿赂自己的贴身侍女么?”
一语如石子入水,惊起波澜。
林敬惊诧:“陛下的意思是,此事是有人想一箭双雕?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可要属下将那箱银钱呈给陛下过目?”
“那人既然要贿赂,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胡禄未成想此事还有转机,“此人实在恶毒!究竟是何人所为?!”
“想争宠的妃嫔不少,但有本事兼以威逼之人不多。”他声色如常,眸底那翻涌的寒气终于在此刻结成了冰,“接着查。”
林敬目色一凛,“是!”
暮色渐沉,安玥用过膳,听内侍来禀,说陛下宣她过去。
安玥虽疑惑,但不如前几次那般抵触。只是因为这几日的事,仍有些害怕。
她跟着那内侍,走了许久,见不是往宁兴宫的的路,试探:“公公是要带我去哪里?”
“回公主,陛下在娴淑宫等您。”
安玥听到这三个字,脊背都僵了几分。她停住脚步。
内侍察觉身后的人未跟上来,扭过头。迎着他询问的视线,安玥弓起身子,捧腹道:“清栀……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那内侍听了,小跑上来,他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公主可有大碍?”
“不知皇兄可否稍待片刻?我身子有些不适……”
可那内侍似是早有预料,他忙道:“公主,娴淑宫有御医。这会儿若要中途返回去,怕是更远呢。”
安玥向清栀递了个眼神,清栀从袖中取了只荷包,从里边摸出一小块碎银递过去。
“公公,不知陛下宣公主过去,是有何事?”
那太监不敢受,为难极了,“公主,奴婢也不知呀。”
夜幕笼罩,宫殿生在灯星火光中。
殿门推开,曲闻昭便见一人站在夜色中,檐下的灯火映在她面上,她垂着的羽睫沾了晖,襦裙亦覆了皎洁的月霜。
只是站在那,瞧着有些畏缩。
内侍刚要开口催促,被曲闻昭一个眼神止住。他忙垂下头,退了下去。
曲闻昭站在殿中,好整以暇等她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玥往里面挪了一步,她小声唤了句:“皇兄。”身后殿门应声合上。
曲闻昭难得静默了片刻,方问:“你可愿给我母妃上香?”
安玥怔了怔,直愣愣看向他,他身后的烛火晃了下,安玥注意到他身后的牌位。
曲闻昭背着光,安玥未回应,他也不催促。
这般好说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玥勉强扯了扯嘴角,试探:“皇兄为何要臣妹上香?”
“既然妹妹说,当年你我的母妃是深交,如今母妃应是想看看你的。”
“可是……”
安玥动了动唇,没敢提。她往前挪了几步,见皇兄没有要发难的意思,撞着胆子上去。
眼见着离近了,安玥又打起退堂鼓,未曾想原本静默不动的人早有预料般将她往前一拉,她未防这一下,撞进一人怀里。
那片温热隔肩传来。安玥忙站直身子,曲闻昭转身取了香放入她手里。
安玥只觉得手里拿着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拜也不是。
她见皇兄是认真的,又垂头看了眼衣襟,好在还算齐整。她往周遭看了眼,将那香先递给曲闻昭,旋即走到一旁的矮桌边,将身上钗环首饰褪下。
她确定无不妥之后,走到牌位前站定。
楠木做的牌位,上刻“皇妣祺妃秦氏之位”八字。这牌位虽不同于太庙里的正式牌位那般髹红漆、描金粉,却极为干净,俨然是有人掐准日子过来清扫供奉。多一个牌位放在这儿本就是特例,足以体现帝王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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