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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暗桩(1 / 3)

从长乐坊回栖梧殿后,李长吟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顾云怀哄睡着,但她自己却毫无睡意。

“去查刘抻益,从他出生到现在,不论事情大小,本宫都要知道!”李长吟眼神冰冷,语气里也压抑着暴戾的气息。

容栀还是很少见到自家殿下这样明显发怒,当即也不敢耽误,退下办事去了。

“殿下,莫祈不日将到京城。”容栀走后,齐姒进来禀报道。

李长吟眼眸里潋滟着风暴,闻言只应了一声,挥手让齐姒下去了。顾云怀这些年的经历她已经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和刘抻益接触过,怎么会这样害怕又仇恨他?

而且能让顾云怀失态的恐惧和仇恨,刘抻益究竟是做了什么?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疼,大概是又要犯病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长吟就感受到脑袋里混沌的撕扯感,既昏沉又疼痛难忍,让她顿时失了平衡,抓住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白,脸色也一寸寸的白了下来。

“来人。”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感,低声唤了一句。

齐姒很快便进来了,一见李长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将香料点上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替她按按,便见稍稍缓过来的李长吟挥手让她退下。

齐姒心里有些担忧,但她知道不该多话,也就退了出去,只是尽量离得近些,以便李长吟再唤人进去。

李长吟闭上眼眸,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她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望了一眼点燃的香炉,眉头微皱复而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云怀醒来时发现榻上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一瞬间的惊慌,却在急忙坐起看到不远处正在看书的李长吟后一下子安下了心。

“殿下……”她嗓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别样的撩人意味。

李长吟听见她的声音便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醒了?睡的还好吗?”

顾云怀伸手抱住她,一副依恋姿态。其实并不好,她一晚上做了许多噩梦,但梦境里的事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那种格外真实的感觉让她被恐惧笼罩,几乎无法挣脱。直到后来,她听见耳边有一道清冷的声音温柔的安抚着她,告诉她不要怕。她知道那是李长吟的声音,所以她才会在醒来后因为没有第一眼看见李长吟而惊慌。

她该怎么办呢……好像这次,她真的离不开李长吟了。这个人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完全独立强大起来。

“还好。”

李长吟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头发,心绪有些复杂。她昨晚竟然会因为听见顾云怀的梦语而忍着头疼守了她一夜。她还是了解自己的脾气的,这种时候她没有把顾云怀叫起来给自己按摩脑袋就已经是很宠她的表现了,结果她竟然还反过来照顾起了顾云怀?

撇去心里的思绪,李长吟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而后道:“起来用早膳吧。”

顾云怀点头,李长吟便退开,容得几个侍女伺候她更衣。

用过早膳之后,李长吟受崇德帝传召前往了养心殿,独留顾云怀一人在栖梧殿里。

顾云怀待在自己的偏殿里,遣退了所有宫女内侍,只留了青崖在房里。

“昨日之事……”她只道出四字,有意试探。

青崖知道她想问什么,便上前一步跪下低首道:“昨日奴婢向殿下禀报之事并非其他,正是关于顾义筠之事。”

顾云怀闻言顿时皱眉,如果没出差错的话,顾义筠此刻已经在流放的途中了,还能有什么事么?

“安阳王极其赏识顾义筠之才华,念及此事顾义筠只是徒受牵连,便特地遣了讯使入宫,希望圣上能够免了顾义筠的流放之罪。”

听到这里,顾云怀心里顿生疑惑。安阳王李桀也不算没脑子的人,就是起了爱才之心,也不至于在这风头正紧的时候上书为顾义筠求情。

“这件事…”顾云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是否有殿下推波助澜?”

青崖心里有些赞叹,方才她一字未提李长吟,那日顾云怀听到的内容也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直接论断是有李长吟的参与。但顾云怀猜到了,她实在敏锐。

“殿下不过是成人之美。”

好一个成人之美。顾云怀抿着唇,听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如果李长吟只是安排了人故意推动李桀上书,从而让崇德帝迁怒李桀的话。那如果李桀成功了,顾义筠便会记住李桀的恩情,为之效忠。这样一换一的事情,不像是李长吟会做的。

想到那日李长吟单独审讯了顾义筠,顾云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能性。“良禽择木而栖,他顾义筠就算不是良禽,也算有几分计谋了……”

她没有明了的说出她的猜想,但青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有些惊讶起来。果然被殿下看中的人,都不会只是个花瓶的吗?

“你且起来吧。”顾云怀轻叹一口气道,语气淡淡意有所指,“你我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希望你能谨记这一点。”

青崖缓缓起身,仍旧低着头。“小主之言,奴婢定当谨记。”

养心殿。

一身素色罗裙的秦妍熙正守在养心殿门口。

李长吟走过去,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未言语,而后秦妍熙便目送李长吟进了殿内。

“父皇。”看着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疲惫的崇德帝,李长吟上前一步行礼唤道。

崇德帝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清咳一声,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来。“皇儿来了。”

“父皇病了?”李长吟说着皱眉,一抹担忧攀上眉眼之间。

“都是些老毛病了,朕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了。”崇德帝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李长吟皱眉,很是不赞同,但又难掩担忧与关切。“父皇洪福齐天,定会万寿无疆,又怎可说这些丧气话?”

“你啊,你怎的也满口拍马溜须的话来哄朕了。”崇德帝虽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是带着笑意的。

“儿臣不是哄父皇,”李长吟叹了口气说道,“儿臣是希望父皇能多注意身子。儿臣听闻父皇昨日又在御书房里动怒了,心中颇为担忧。父皇既然明知自己的身子骨需要调养,又何故生那样大的气。”

崇德帝闻言笑容一敛,冷哼一声道:“还不都是因为朕那些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虽然心中已然明了,但李长吟仍旧故作疑惑问道:“皇兄们又做什么了吗?”

“善谦昨日上书,竟然极力夸赞顾义筠,言其是有志有才之士,请求朕免了他的流放之罪!”崇德帝越说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冷声道,“简直荒唐!朝廷判决已下,又岂是可是随意更改的。他好大的胆子,竟说判决过重,是在指责朕过于暴戾吗!”

“父皇切莫动怒。”李长吟第一时间先是关心崇德帝的身体。而后她才温声道,“三皇兄一向爱才,此番想必也是起了惜才之心。不过父皇倒是误会三皇兄了,这案子是父皇交由儿臣全权处理的,这判决过重的话,想必也是在说儿臣吧。”

崇德帝略微冷静下来,对于李长吟先关心他身体的话很是欣慰,但心里那点对李桀的怒气却是怎么也磨灭不了了。他冷哼一声道:“他主动请命要去赈灾,朕当他为国为民也就允了。如今他赈灾一事尚未作出成绩,反倒来指责你的不是!顾府一案牵连盛广,当初也有他上书的一份,现在反过来求情,岂非自打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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