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4 / 5)
一座宽阔的院落紧靠长城而建,高耸的围墙门首刻着“雁门货栈”四个大字。一队人扛着大盐包走进货栈,走进院内。院内,一边是小山般的晶亮的食盐,一边是碾成与盐粒大小的白色石子。一群伙计正忙碌着往食盐里面掺石子。
贾二掌柜走到近前:听着,这是个细活,别粗粗喇喇的!那石子千万不能大了,要碾得跟盐粒大小差不多;盐里面的石子掺的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记住,一定要掺匀掺细,别让匈奴人找来算后账。
众伙计答应着,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将惹出多大的乱子。、_条砂盆‘沁
夜。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刘恒端起煎好的药,尝过后递给薄太后说:母亲,喝下吧,恒儿要看着母亲把药喝干……之后就笑望着母亲端碗的手。薄太后也笑了,笑得如一缕春风:我这国王儿子又逼我喝药了。要不是这样,真不想再喝这苦水了。她一气喝干那汤药后问:去看过夫人和王子了?刘恒:看过了,她们的病都不见好,想起来真焦心哪。母亲先歇息吧,恒儿再去看看她们母子俩,然后回来陪伴母亲。薄太后急忙挥手:别再陪母亲了,你巡视刚回来,看完他们母子也早些歇息吧……刘恒答应着走出门去。
走出母亲的寝宫,一阵寒气袭来,刘恒不由打了个哆嗦。月光下,几位男仆从瑞儿居室的方向抬出一个病危的女仆。刘恒急忙奔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一男仆急忙说:代王别靠近,会传染的。刘恒还是凑了过去,见那女仆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已是奄奄一息。他无奈地看着女仆被抬走后又朝瑞儿居室奔去。此时窦女正与他擦肩而过,刘恒无心旁顾只顾疾行,可他一脸的急切悲悯却深深地打动了窦女。
瑞儿居室外的长廊下,正跪坐着服侍瑞儿母子的男、女仆人。他们一见刘恒奔来,急忙阻挡说:代王,你不能进啊……刘恒直视他们:为什么?一男仆答道:代王,太医嘱咐过,夫人和皇子的病会传染,不让代王再服侍夫人了。刘恒强行拨开两个阻拦的男仆,推门而人。
幢幢灯影下,一位女仆正给瑞儿喂药,刘恒走进居室,接过女仆的药碗。瑞儿挣扎着撑起身子,忙扶她躺在床上,夫人躺下,快躺下。瑞儿急切地说道:代王,你走,你不走瑞儿不吃药。刘恒道:你安静躺着,你不吃药本王就不走。瑞儿终于安静下来,刘恒一口口喂着她吃药。见此情景,男女仆人只能退出门去。
刘恒道:夫人,我还是叫你瑞儿姐姐好吗?瑞儿眼里漾起幸福的泪光。刘恒道:小时候咱们和母亲织锦,瑞儿姐姐总是疼我……有一次我打吨了,差一点从织锦机上摔下来,是姐姐一把抓住了我。
瑞儿笑了,她沉人那个童年时光的黄昏:那一晚,刘邦正在长乐宫中大宴群臣。薄姬却拉着她和恒儿关紧通光殿殿门在灯下织锦,薄姬“呱答答,呱答答”地踩着织机,坐在织机上端的刘恒和瑞儿面对面地帮薄姬梳理锦丝……夜深了,刘恒往瑞儿嘴里塞了一块饼饵,瑞儿嚼着,对刘恒送过一个感激的笑……饼饵吃完了,刘恒在单调的织机声中脑袋一沉,差点从织机上掉下来,瑞儿心灵手快,一下扶住了他,刘恒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
过往的回忆唤起瑞儿一些活力,在刘恒的臂腕里瑞儿喝着药。
刘恒唤道:瑞儿姐姐,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走,咱们的孩子不能走。
瑞儿额首,她何尝不珍惜眼前的岁月,何尝不渴望伴着自己的夫君日久天长……可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能微笑着点头,十分满足……
仆人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感动得落了泪,那窦女已抑不住自己的歇欧,不得不跑出门去。
一群匈奴百姓愤怒地揪着匈奴盐商乌卜楞,跌跌撞撞朝右贤王帐外走来。一匈奴老者说:乌卜楞,你缺德不缺德!他指指自己的牙床,看,吃了你卖的盐,我这牙都崩掉了!一中年匈奴人倏地亮出一把盐,你乌卜楞就赚这黑心钱哪?你看看,就这一把盐里掺了多少石子,你看,你看!说着,众人连推带操朝乌卜楞打来。乌卜楞连连叫屈:你们找我算账,我找谁去,我家的退货已经堆成山了……右贤王,我冤哪……
右贤王闻声走出帐外你们别打了,这事不怨乌卜楞,本王已经弄清了,是汉人干的,乌卜楞,还有我们不少匈奴兄弟都是从那个雁门货栈进的货。又一匈奴老人从背上甩出半袋盐,右贤王看看我这半袋子盐。这是我那匹才满一岁的小红马换的。里面有一半是石子!众人大哗:我们不能这么挨欺负,要找他们算账去!右贤王紧咬下唇,闷声不语地看着愤怒的民众。
众人道:我们不是软蛋,右贤王,带我们打过去吧!右贤王道:他们是见这几年边境安定,心里痒痒的。本王是要察报冒顿大单于,该给他们点教训了,不能因为和亲就捆住我们的手脚!众人道:右贤王,我们不能再等了。右贤王道:你们先找那雁门货栈算账去,别的事本王会办的。
雁门货站坐落长城脚下,沿货站高墙南行就是繁华热闹的十字交叉街市,这里有错落林立的店铺,有沿街摆卖的摊位;有旗幌高挑的“吴国丝绸店”、“长安首饰店”、“淮南铁器铺”等……当然最气派显眼的还是“雁门货栈”。院内,马车上、驼背上正装货卸货,笔笔大宗生意十分繁忙。贾二掌柜正在院内指挥着过秤收钱。
曾经揪打乌卜楞的匈奴人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簇拥着乌卜楞穿过大街,直人“雁门货栈”大门,他们翻身下马,乌卜楞从马背上提起一袋食盐,直奔贾二掌柜。乌卜楞忍着欲发的怒气,贾二掌柜,生意兴隆啊。贾二掌柜拱拱手,托福,托福。啊,乌掌柜,这次想进多少货呀?乌卜楞道:先别说这次,还是先说说上次的货吧!乌卜楞拉着贾二看他捧出的一把盐,看看,这一把盐里掺了多少石子!听到此话,一群买盐的零售商都围了过来。盐商们七嘴八舌,怎么,你“雁门货栈”的盐里掺石子?!乌卜楞道:你把我坑苦了,我连家底都赔光了!贾二道:你可是验过货的,我坑你?谁知你那石子是从哪儿来的?
众匈奴人一听,顿时轰然而上。掉牙老者指着自己的牙床,你看看,我这牙都是吃你的盐崩掉的!又一匈奴老者将半袋子盐一扔,我要退货,你还我狼皮!一匈奴青年道:你们往盐里掺石子,还不认错?贾二道:咱们公买公卖,你让我认什么错?
此时众买盐者也纷纷叫喊:你们这么做生意,我们也退货!不买了,不买了……贾二慌了,乌掌柜,你,你,你不能这么栽赃……乌卜楞一下揪起贾二的衣领,姓贾的,是我栽赃,还是你们做假?!忍不住的匈奴人一拥而上,揪打挥拳。此时,一支飞弩射来,正中乌卜楞喉管。“雁门货栈”内大乱。一匈奴人嚷道:汉人,杀我们匈奴人了!贾二趁乱偷偷溜走了。
马迷李郡守看着军马场日日繁盛,一个扩建马场、加倍培育良种马的计划已经成熟在胸。他来到中都,正兴致勃勃地向代王和国舅薄昭察报。他先打开一幅幅骏马图,他要用自己的实绩为热情澎湃的代王再点一把火。刘恒看着这良马图幅夸赞说:好啊,李郡守,你管理的军马场真是越来越有起色了,再过上几年,咱们的骑兵就能和匈奴一较高下了。
李郡守道:谢代王夸奖,现在军马场的规模虽已日渐壮大,但还是太慢,微臣恳请代王再拨些好牧场,增拨些粮款,臣必能将军马的数量再增数倍。
刘恒慷慨地说:有郡守这话,本王就放心了,繁育良种军马是国之大事,粮款牧场本王自会按需给你……
正说话间张武进殿来报:察报代王,云中郡飞马来报,说匈奴人在雁门货栈因假盐与汉人发生冲突,有一匈奴人还被人射杀了。
刘恒、薄昭闻听大惊,刘恒沉吟片刻道:李郡守。
李郡守道:微臣在。
刘恒问:那雁门货栈你可知道?
李郡守道:回察代王,那货栈是以倒卖吴国海盐为业的大商铺,与匈奴人往来频繁,以往并不曾出现过这类事件,因为此货栈的货物交易关传都是吕廷尉亲自监察的,所以本官也不便过问……
刘恒微微点头,正在低头思量着,一宫女慌慌忙忙地跑进来,她刚一进门,倒地便哭,代王,代王,王后娘娘,王后娘娘和王子……
刘恒大惊,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刘恒起身急问:快说,娘娘和王子到底怎么了?
宫女边哭边说:王后和王子一直睡着,刚才我要喂药叫他们,才知道,身子已经凉……
刘恒听罢颓然坐倒,半晌无语。大臣们都不知所措,张武、薄昭互相对视,李郡守想试探着安慰,代王……
刘恒突然抬起头,用平静的语气打断李郡守的话,李郡守,本王命你暂且放下军马场的一切事务,全力调查雁门货栈与匈奴人之死的事,本王再派张武协助你,此事事关我大汉与匈奴的关系,一定要谨慎从事。
李郡守、张武道:微臣遵命!
刘恒看看他们说:快去办吧,之后,他急忙起身朝后宫走去。
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独臂人快马朝右贤王大帐驰来。月影昏昏,右贤王帐外,那人从背后抽出一支弩机,一支下缠白续的飞箭射出,正中那名守护在帐外的匈奴卫兵的咽喉,匈奴卫兵顿时倒地。那人见已奏效,又风一般地纵马远去。另一匈奴卫兵闻声跑过来,一见那中箭倒地的卫兵,不禁大惊,他拔起箭矢与白续,急忙朝右贤王大帐跑去。
那匈奴卫兵跪地呈上系续弩矢说:报大王,不知是什么人射来一支飞弩,杀了我们一个卫兵,上面还有这个。匈奴兵说着,递上箭矢与白续。
右贤王听后又疑又怒,他倏地接过卫兵递上的物件,一眼就看到箭矢上刻着的“代王刘恒”四字,右贤王扔掉弩矢,展续急看。只见上面写道:尔等匈奴人,若再敢无理取闹,扰乱互市,定射杀之。
右贤王勃然大怒说:好你个小代王!传令——速集兵马五百骑,即速出征!
夜色中,帐前秋风烈烈,牛角号声中,大队匈奴人已持刀纵马聚在右贤王帐前。右贤王两眼冒火,正要上马,兵卒飞马跑来,他一下子蹿身下马,跪地哭拜:右贤王,我们去找雁门货栈评理,他们不但不认错,还射杀了乌卜楞,右贤王,我们再不能让汉人欺负了!
右贤王早已忍无可忍:汉人以为本王在睡觉啊,我要让他们永远忘不了匈奴人不是泥捏的!他剑锋朝南一指,开拔!
话音未落五百兵马已随着右贤王纵马向雁门关方向驰去。
秋夜,灿灿断断续续的叫声钻人刘盈的梦,他似乎听到香蕊正在墙那边低声饮泣,又好像她正在他的耳根为他唱一首缠绵的歌……他摸摸身旁,没有香蕊,床上空空。他急得睁开无力的眼睛,见香蕊正从门外款款走来,越走越近。刘盈的眼睛亮了,他勉力撑起身子,伸手去抓香蕊的手。他似乎抓住了香蕊的手,那手在簌簌地颤抖:香……香蕊……联只要有你……就……永远不累……
他抓住的原来是月荷的手,月荷惶恐不已:陛下,奴脾是月荷,香蕊姐姐早就……
刘盈费力地看看月荷:香蕊,你……就爱调……皮,联真的……就喜欢这么跟你在一起。
刘盈说着,忽然倒在地上,瞳孔放大,呆呆地瞪着。
秋阳高照,长城脚下那十字交叉的街市,错落林立的店铺、沿街摆卖的摊位更显热闹。
一队匈奴兵将纵马疾驰,如人无人之境,他们挥舞着兵器,大声呼喝着集市的人群。
一汉人商人嚷道:不好了,匈奴人来了!说罢,就舍弃摊位惊慌而逃。正在街市上买货卖货的其他人也望风而逃。
匈奴兵将摊位上的丝绸、铁器搬上马背,哈哈大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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