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5 / 6)
汉文帝怅然喃喃说:慎姬毕竟不是阂女呀……。
慎夫人窘迫地看看汉文帝,又生气地甩甩自己的手,都怪我太笨……
汉文帝叹了口气:不能怪你……他刚才的兴奋顿然消失了。
慎夫人立即意识到汉文帝情绪的跌落,幽幽说:陛下是不是又……都怪我……
汉文帝与慎夫人双双下马,他搂起她的肩,半晌才说:联看得出,爱姬为慰联心,行为举止,穿戴言语,都在努力送给肤一个阂女,难为你了……
慎夫人更加惶惊:可贱妾还是做得不好……
汉文帝道:一个人怎么能完全成为另一个人呢?话语中,两人沿坡缓步而行,两侍卫牵马随后。
汉文帝试图从遗憾中走出,他换了个话题:爱姬,其实联狩猎不是以杀生为乐的,你看——汉文帝指指自己的头发:看见了吧?联才三十岁,就有不少白发了,再不出来舒舒筋骨,联四十岁就成了白头翁了!
慎夫人甜甜地望着他:臣妾早看出来了,陛下秉性仁和,今天意会得更深了。
汉文帝仍有些神情落寞。
慎夫人故作兴奋地说道:陛下,快!咱们去兽苑打野物吧,慎姬真想看看陛下的箭法呢!
此话唤起汉文帝的又一阵兴奋,他们来到兽苑。那里处处灌木、野草丛生,几骑猎马踏过之处,惊得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一只野兔蹿了出来。汉文帝紧拉弓弦,一箭射去,野兔倒地而亡。
汉文帝满脸得意,慎夫人不住拍手:陛下的箭射得真准!真准!
两人正在兴奋中,一匹枣红马载着一位身着恺甲的武将奔至汉文帝面前,他翻身下马,硬咽跪拜:陛下,陛下,父亲昨日,昨日……
汉文帝立即意识到什么,他捧起年轻武将的脸,声音发颤:你是……周亚夫?!
跪地年青武将答道:陛下,周亚夫正是微臣!
汉文帝泪水夺眶而出:老承相,老垂相……突然,汉文帝满脸泪痕地甩给周亚夫一记耳光:你这不孝之子,不为老承相守灵,跑联这儿来干什么?
周亚夫并不躲闪,只是哭诉道:父亲临终前手指长安方向,就是不闭眼。微臣穿上恺甲说,小儿这就去长安为陛下护驾,父亲才微笑着闭上眼睛……
汉文帝听着,更是流泪不止,他歉疚地扶起周亚夫说:亚夫!联要随你一同去绛侯封地,送老垂相最后一程。
对于汉文帝对她的冷漠她不解过、伤心过、自怨自艾过。他们有过幸福甜蜜的岁月——那是在遥远的代国。甜蜜中,他们生了启儿、膘儿、武儿,可这甜蜜岁月就如美艳的春桃,短暂的灿烂后就红销香断、萎地成泥了……桃花尚可安慰的是今年凋落明年还再开,他们的甜蜜却一年复一年,再没回来……她不是不想挽回,不是没努力过,可终归还是徒生悲哀。她明白,文帝不是喜新厌旧、纵欲无度的君王,他不过只爱过两个女人,比之那些后宫成千上万殡妃美人的君王们,他是
卜分专一、十分自制的;文帝也不是无情寡义的君王,他们之间再冷漠,他也是封自己为皇后,册启儿为太子……还是怨自己,怨自己那连自己都不喜欢的脾性,她不会诀媚,缺少风情,遇事遇人总喜欢按自己的性子来……唉,认命吧,看到汉文帝带慎夫人去了上林苑,她又妒又气地借晃错发了一番脾气后,还是得自己化解、自己去忍。这一晚,窦后回到寝宫借着宫灯的幽光,坐在织机前“呱答答,呱答答”地踩起织机来,少顷,她揉揉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昏花。门响了一下,薄太后走进门来,到了近前,薄太后递给窦后一碗露珠水:再洗洗吧。
窦后立即离开织机施礼,之后,接过碗洗起眼来,就在一股感动的热浪涌上心头的当儿,她突然想到薄太后的命运,从某种角度说,她与婆婆又何其相似!难道这就该是后宫人的命运?……此时,她与薄太后谁也没再说什么,薄太后坐在织机前,又“呱答答,呱答答”地织了起来。
夜极静,刁斗传来二更天的更声……
薄太后蹬了一会儿织机,幽幽地说:明天叫上陛下去看看太皇太后吧!
窦皇后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阴着,细雨蒙蒙。薄太后、汉文帝及窦皇后三驾肩舆缓缓被抬进了张嫣——这位不幸的前朝皇后住所——偏僻的北宫。
宫门前两奴牌见到这少有的场面,急忙跪地迎候:叩见太后、陛下、皇后娘娘。
三人缓缓走进宫内。
张嫣已是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了,她一脸憔悴,手里仍不停地玩弄着那块玉,那是鲁元多年前给她留下的玉。
薄太后上前抚摸着张嫣的肩头:嫣儿,今天是清明,外婆来看你了。嫣儿?嫣儿?你听到了吗?
张嫣缓缓转过脸来,盯着薄太后看着,突然,她很古怪地笑了,眼角布满像菊花瓣似的皱纹:外婆?外婆?她似乎很费力地回想着遥远年代的事,她终于想到什么,站了起来,将衣襟解开,放吧,放枕头吧,外面桃花正红,梨花正白,出去跟外婆走一圈,回来就生个少帝,对不?她走至汉文帝面前。
薄太后提醒她:嫣儿,这是陛下。
汉文帝制止住母亲,悲悯地:嫣儿,联是你四舅,你的舅舅哇!
张嫣来回看着汉文帝:舅舅?舅舅?你是我夫君吧?说完她又怪笑起来:咯咯咯……别碰我,你碰我,我告诉我母亲去!突然,她看到窦皇后手中的小猫,一把抢过来:这是我的儿子小猫少帝,小猫咪咪,来来,来跟老猫玩儿,玩儿捉迷藏。快!快!老猫躲起来了。张嫣把小猫“啪”地往地下一扔,霎时躲到了屏风后面,大喊着:快找老猫!快找哇……
薄太后摸出丝巾擦拭起眼角的泪水,窦皇后也眼睛红红的。
汉文帝叹道:唉!吕娘娘啊吕娘娘,你是天下最好的外祖母呢,还是最坏的?
三人默默地走出北宫,宫外一片迷蒙……
薄太后刚回寝宫,从吴县回到长安的薄蝉喜滋滋地跑来了,见到想念多日的姑奶奶,她施了个礼后就扎人薄太后的怀里,嘴里又娇又喘地说:姑奶奶,掸儿想死姑奶奶了……
薄太后端起薄蝉的脸,欣赏着:还是家乡的水好啊,看我的蝉儿,在吴县住了些日子,长得越来越水灵了。
阿蝉娇慎道:姑奶奶别再这么说了,祖父要知道了,更不愿送我回长安了。
薄太后道:祖父都忙着干什么呢?
阿蝉道:整天都转来转去的,看他那围墙啊,阴宅啊!
薄太后笑:你这爷爷呀……
正说话间,汉文帝轻轻走进来,他一见薄蝉,惊喜地说:啊,掸儿回来了!之后转向母亲问:母后唤肤何事啊?
阿蝉慌忙拜地:叩见陛下伯伯。
汉文帝扶蝉儿起来,端详着:蝉儿越长越美,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阿掸害羞地低下头。
薄太后道:掸儿,去园子里看看牡丹吧,今年的牡丹开得可真好。阿蝉听话地退出宫去。
汉文帝见薄蝉离去后,笑笑说:舅父是真急还是假急呀,把太子妃都送进宫了,他人还不露面啊?
薄太后也笑了:他不是怕陛下又数落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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