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6 / 7)
此时,一小黄门急急跑来,陛下,陛下!太后请陛下到长乐宫去!
刘盈走进吕后寝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吕后宫中的灯光给这空旷的宫室带来一丝温馨。
吕后看看游兴未消的刘盈,先是问他玩得可尽兴?后又问他在园子里都遇到什么好玩的事?看着刘盈兴奋的样子,她说:盈儿,你已经是一国之君,是大汉的第二代皇帝了,咱们大汉还应有第三代、第四代……世世代代兴盛不衰的君王。
惠帝看了看吕后:母后是想跟盈儿说什么?
吕后成竹在胸:母后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香蕊是个宫女,出身低贱,岂能成为我大汉国母?一块玩玩倒也可以,做皇后嘛……
惠帝十分认真地说道:可在联见到的女人中,就喜欢她。
吕后拍拍刘盈的肩:都做皇帝了,还这么孩子气!皇帝不像普通人家,娶个媳妇就为床第之欢,就为一个家族的传宗接代。
惠帝忿忿道:皇帝又怎么样?皇帝不也是人!皇帝就不能娶他喜欢的女人做皇后?
吕后颇有感触,她叹了口气说:唉,母后明白你的心,可皇帝,皇帝就是不是常人,皇帝选后就不能光为喜欢,还要为宗室社樱的强固,为汉室血统的纯正、高贵着想。
惠帝疑惑地说:血统纯正?这是什么意思?
吕后道:盈儿你说,除母后外,你跟谁最亲最近?
惠帝道:自然是鲁元姐姐了。
吕后道:对呀!最亲最近的人,血统才最纯正。
惠帝听到这话十分惊恐,他望着吕后问道:母后是什么意思?
吕后道:母后思前想后,觉得你父皇打下江山不易,这江山要血缘不变,你只有娶下张嫣做皇后才最合适。
惠帝闻听此言倏地跌坐地上:什么?联的外甥女嫣儿?做联的皇后?他抑制不住地大哭大笑,用尽全身之力摇着头说:不、不不!那岂不是乱伦,岂不有违人伦!!
吕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她愣怔半天才说:母后也难以启齿啊。可我又想,做为天子,做为天下人仰慕的皇帝,九五之尊,就应该有超出常人的胆识去对待世间的一切,包括感情。
惠帝已不顾一切,他一下子跌坐地上放声大哭:不,不不,孩儿做不到,孩儿宁愿不做这皇帝……
看到已经成为九五之尊的儿子竟是这般模样,吕后一时有些晕眩,她镇定了一下自己,拍案怒斥道:你这是什么话?像个一国之君吗?
惠帝边哭边说:孩儿从来就没想做这一国之君,当初也是母后和三姨母逼儿这么做的,我不做了,这皇帝还是母后当吧。
吕后气得浑身颤抖:放肆!这皇位又不是一件礼物,可以送来送去的!
惠帝针锋相对:难道姐姐就可以是礼物吗?父皇为了讨好楚霸王项羽,就将姐姐嫁给项羽的伯父之子;后来为和亲,又允诺将姐姐嫁给匈奴冒顿老单于,姐姐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找到赵王张敖这人才一流、琴瑟相合的夫君,父皇又废除他的王爵,以致张敖郁郁寡欢而终……如今母后又想抢她相依为命的小嫣儿,姐姐,姐姐还有活路吗……
毕竟是母亲,听到此处,吕后也为女儿的命运生出一缕悲伤:唉,人世间最脆弱的是感情,最坚硬的也是感情。做为人君,就得有坚硬之情,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她顿了顿说:难道……难道陛下就看不出,为了你父皇打下的这大汉江山,你母后又忍受了多少屈辱和痛苦?说到这里她才动了真情:母后也是人,也是一个需要感情的女人,可母后做了皇后、做了皇太后之后,在感情上又得到了什么?
惠帝安静下来,他擦着泪再也说不出话。
吕后扶起刘盈:盈儿,你太善良了,母后是怕你日后娶一个左右牵制你的皇后,你再难为自己。母后此生也就这样了,已不再想自己的荣辱、自己的感情,母后只以陛下的江山社樱为重,趁我还在,我要为你扫除一切隐患、障碍,让所有的骂名、垢名都由母后一人承担吧!说得伤心处,她竟流下几滴眼泪。
惠帝被母亲的温情感动了,他拭拭泪说:母后多保重,孩儿告辞了。
刘盈走出大门的时候已经夜色凄迷,他恍恍惚惚,正遇鲁元牵着张嫣翩翩走来。张嫣跳前几步,拉住刘盈的手问:陛下舅父,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啊?鲁元也关切地问道:陛下,你怎么了?惠帝艰难地笑笑,忙掩饰说:没怎么,他走出几步,突然转身说:姐姐,弟弟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更不会对不起嫣儿!鲁元莫名其妙地看看他,笑了笑,之后走进吕后寝宫。
少顷,吕后寝宫里传出鲁元凄然的哭声……
黄昏时候,代国廷尉府囚牢里的犯人们都扒向栅门,他们望着将落的落日,数着自己坐牢的日月。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猛力摇撼着囚室的木栅栏嘶喊:我冤枉!冤枉啊!他就是吕强向刘恒奏报过的那个孝梯力田官霍青。显然,他刚被关人囚牢不久,可他的喉咙已经嘶哑得听不清楚。一
一个红衣红帽的狱吏看着他几乎发疯的样子朝他走来,厉声说:霍青,你天天喊冤枉,代王能听见吗?你就是嚎死,也白搭!
霍青申辩着:我把我哥赶出家门是有隐情的,王郡守和吕廷尉都知道!他们都说我无罪,代王怎么会说罪在我身上,将我关进监牢呢?
狱吏嘿嘿一笑说:老国王的话就是律法,既然代王有话,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
霍青有冤无处诉:天哪!我惩罚一个懒惰的人,一个偷吃种子的人,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家务纠纷,郡守、廷尉府都可管可不管,怎么会就呈报到代王那儿去了!代王怎么就不问青红皂白……
狱吏狐假虎威地吼道:霍青!你要是不想被五马分尸,就闭上你那张臭嘴!
霍青还是想不明白: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讲梯道,也得有个刑期吧,就这么一关了之,何日是个头啊!我妻儿一家,还靠我养家糊口呢!她们怎么活呀!
他越说越委屈,竟突然用头撞起墙来,他越撞越气,已经满头满脸的鲜血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同牢的囚犯们有的拉他,有的躲避,乱糟糟的不知过了多久,他竟无力再撞,已经血流满面,倒地气绝了。
这是一个少有的好天气,多日的阴履退去了,溺上的杨柳随风飘拂着。车轮响处,汉惠帝刘盈乘晕车缓缓驶来,他来溺上是为了迎接从邯郸回长安的刘如意的。在当年项羽大摆鸿门宴之地,阔别已久的兄弟俩的车辈亲切聚拢。
刘如意看到皇帝的辈车,急忙下车,趋前跪拜:陛下,请受臣一拜。
惠帝未等他跪地,就抢前一步,抱住如意说:三弟,快快起来,听说你回长安要绕道溺上,为兄我就特来此地接你。
刘如意见做了皇帝的二哥仍是如此兄弟情深,眼睛不由得涌出泪花说:臣弟怎敢劳驾陛下来溺上迎接,臣真是担当不起!说着又要跪拜。
刘盈忙扶住他:好几年不见了,想还想不过来,还拘什么礼!他扶肩看着如意,不禁忧心说:三弟,父皇生前不是反复说过,不让你返回长安吗?联登基,你派个使臣来一下就行了!
刘如意更为动情:不,父皇驾崩,如意未能送葬,已是五内俱焚了。如今陛下登基乃举国重典,臣弟怎可不来!重返儿时旧游之地,看到当年鸿门宴遗址,不禁感慨:陛下,当年父皇就是在这里,与张良、樊啥亲赴鸿门宴的,没有父皇当年在这里忍辱谢罪、哪有后来大汉的帝王伟业!多快呀,霸王走了,父皇也走了……这人世间的祸福成败与“忍”和“耐”好像是相依相生的啊!
刘盈并未认真听他对世事的感慨,他忧虑的是如意今日的处境:三弟,有话随联到联寝宫再说罢!
刘如意顿生一种回家的感觉:好!臣弟一定与陛下一醉方休!只是先要去长乐宫拜见太后,再去见过母亲道声大安,才好与陛下倾搏痛饮。
刘盈欲语又止……
兄弟俩各乘各车一路进城进宫。跳下车后,刘如意告别了刘盈就跑向长乐宫吕后寝宫。他边跑边说:如意拜见皇太后!
吕后闻声,立即迎至门前,格外亲热地拉住如意的手说:几年不见,赵王长得越发像先帝了,个头又长了不少。她撒开他的手,围着如意前后打量着:好啊,好!你们都长大了,齐王治国有方,代王刘恒在张苍协助下也有起色,赵王把赵国治理得越来越富足,这样下去,大汉何愁不昌盛繁荣?
刘如意也陷人吕后精心编织的温馨欢乐中:谢太后夸奖。说着,他转入主题问:太后,我母亲可好?
吕后早料到如意会这么问,她眼不眨心不跳的说:好,很好!昨天还跟我说起如意小时候如何调皮哪!
刘如意思母心切,急急地说:如意拜见过皇太后,这就去见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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