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天下名扬（1 / 2）

柱子还在哭，他爹提前告诉他那份红烧肉是下了耗子药的，可他不想做长辈们的帮凶，所以执意要和莫藏锋争抢那盘肉。

握着柴刀的几个汉子，有的目露凶光，有的战战兢兢，有的满头大汗。只有老族长醒悟过来，大喊：“都住手，快把刀放下！”

老人说完便膝盖一弯想给莫藏锋下跪，莫藏锋随手夹起一块肉，用巧劲打在老人小腿上。老人没能跪下去，只能抱手连鞠了几个大躬，声泪俱下道：“都是老头子我一时糊涂，莫大侠要杀就杀我一人好了，我死有余辜，但他们都不知情，罪不至死啊。”

“为什么要杀我？”

老头不敢回答，莫藏锋又说：“让他们走吧，趁着巡夜的还没过来，赶紧回家。”

听到这话，那几个男人中最胆小的一个率先扔了柴刀，推开门跑了，有他牵头，剩余几人也不等老人发话，都丢下刀走了。

老族长这才开口：“本县之事，大侠也已经听说，我冯姓一族也被杀了十几口人，县尉曾经召见我，说若是大侠你再回乡里，让我将你毒杀，凭你的人头换我开源乡安宁。老头子糊涂啊，大侠要杀我，我绝无怨言！”

他又双手合十，看着天道：“老头子将死之人，却犯下这等罪过，还请祖宗勿怪。”

莫藏锋道：“你确实糊涂，你糊涂就糊涂在以为我比官府好对付。”他说完，起身盛了一碗饭，夹一块红烧肉到了碗里，一口咬下，点点头以示满意，又扒拉了一大口饭，没一会儿就吃完了肉和饭，老头子看得目瞪口呆。

老人看到空饭碗，习惯性地说：“大侠吃饱没，不够我再去盛。”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蠢话，又愣在原地。

莫藏锋道：“不必了，你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今天这些就差不多了。老人家，你也别自责了，一把年纪了就别惹那么多烂摊子了，好好安享晚年。”

“莫大侠，你这是？”

“我去帮你们争一个可以安享的晚年来。”他推门而出。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直不曾离开的柱子和他爹。

柱子看着莫藏锋，两人四目相对，柱子忽然跑进去，端了两碗酒出来，把一碗递给莫藏锋。

男孩端着酒碗说：“将来我要和你一样，做一个大侠！”，男孩学着大人的语气吼一声：“干了！”便一饮而尽，将酒碗狠狠摔下。

莫藏锋伸出脚尖点在即将落地的碗底，碗不偏不倚又飞回了柱子手中。他自己也把酒一口饮下，把酒碗交给柱子，也故作豪迈状：“大侠可不随便摔别人的碗！”

大侠莫藏锋抬手翻了一个漂亮指花，一纵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捧着酒碗的男孩看着他消失的夜空，满天的星星倒映在他眼里，他余生都没有做过一件恶事，因为他始终相信，这世上的确有来去如风的神仙大侠，只要谁作恶多端，就会有一道青芒，从天而降！

连日的阴雨过后，开源县的夜空异常地清朗，两个巡夜的衙役甚至不需要点灯笼。自从衙门滥捕滥杀以来，已经没有人敢在夜间出门，巡街的工作也越来越无聊了。

不过今晚他们有了收获。走过长街转角，他们看到一个人，那人弯腰捂着肚子，一路扶着墙，模样甚是滑稽，两个衙役对视一笑，正要拔刀缉拿，却被人从背后敲晕。

捂着肚子的莫藏锋抬起头来，笑中带苦：“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雷大人。”

雷英豹道：“不入金身境，终究是肉体凡胎，你这又是何苦。”

“你以为我中毒你就能打得过我了？”

“这可不一定，你现在还敢动真气吗？”

“来试试？”

“还是算了，比起一个对手，你现在更需要一个茅坑。”

“还是雷大人懂我，只是在下尚有一事难以启齿。”

“什么事？”

“来时匆忙，想借大人金腰牌擦屁股。”

雷英豹忍不住笑出声，他本来就不擅长插科打诨，遇到莫藏锋这等无赖，自然败下阵来。他看了一眼金虎腰牌，说：“这可是杀头的罪。”

“我莫藏锋，最不怕的就是杀头的罪。我还有几个狗官要杀，这泡屎等我回来再拉，请大人就在此地等我。”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杆，大摇大摆朝县衙走去。

雷英豹看着他的背影，摇头道：“那也是杀头的罪。”

开源县志上记载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太清六年初夏夜，有个负剑游侠闯进县衙，衙门中捕快兵士尽出，俱不能挡，县令、县丞、县尉皆被枭首，游侠端坐搂顶一月，乡民悬绳以供其酒菜，府役不阻反助之。朝廷震怒，郡守多次派兵镇压，伤七绝一人、五尺三人、四尺七人、三尺之下不计数，遂无人愿往。

自始至终，他背上之剑不曾出鞘。

到了月末，有个清瘦青年跃上楼顶，扔给莫藏锋一个酒囊，对他说：“你莫藏锋武功再高，也不过一个人、一把剑，你管的了开源县，管的了全天下吗？”

“我莫藏锋一人一剑，管不了全天下，就管这一个县。对了，雷大人，我有事请你帮忙。”

“不借！”

“哈哈哈，我听说太平剑六尺，佩金补子，官同四品，是这样吗？”

“徒有官名罢了，论实权恐怕还不如被你挂在城门上的三颗脑袋。”

“那……你能见到皇帝吗？”

“我不过是个……”

“能还是不能？”

“能。”

“麻烦你告诉他，余旸朝有个开源县，缺县官，你让他挑几个好的过来补上。”

“莫兄，官场要如你所说一般简单，就真是垂拱而治了。”

“那我就管不着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要是余旸朝各地都出一个你这样的游侠，早就天下大乱了。”

“所以天下就只有一个莫藏锋。”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已经是朝廷钦犯了，今后？”

“我有桴舟一剑，天下何处不可去得。”

雷英豹喝了一口酒，俯身往下看，不知何时聚集许多人，他面带尴尬神色，对莫藏锋说：“莫兄，我是朝廷的人，不抓你本就是玩忽职守，如今与你把酒言欢，传了出去，我官帽不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