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武道半尺（1 / 2）

洛十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叫陈青鸽的小姑娘，她红着眼眶，看起来哭过。洛十一一醒，她又哭出来了。

洛十一不知所措，只能露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问她：“青鸽，师父呢？”

小姑娘带着哭腔：“师哥…你以后想学武功，我教你就好了，你别找我爹了，他是个坏人…”

正说话间，莫藏锋走了进来，想是听到了动静。

陈青鸽回头看见她爹，冲他吼到：“你出去…”

莫藏锋有些尴尬，洛十一训斥道：“青鸽，你怎么能对你爹那么无礼。”

“师兄，那天…你跟那几个无赖打架，我跟我爹…都看见了，还有埋伏在树后面的第三个人，我们都看见了…”

那日洛十一大战张若飞等三人，父女俩隔得远远的，仗着极好的视力，把战局看到清清楚楚，而场中三人不过一二尺境界，又怎么会注意到那对高深莫测的父女呢。

洛十一拼着性命才打赢的三个人，在莫藏锋眼中不过蝼蚁一般，即便是陈青鸽也能独战三人，可他莫七绝就是不出手，还以真气死死压制陈青鸽，使她不得出声呼喊。

洛十一看向莫藏锋，莫藏锋冷冷开口：“当时你若是死了，那就死了，好在你还不是我的徒弟，不丢我的人。”

洛十一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青鸽忙组织他，却被莫藏锋喝止：“放手，让他起来！”

陈青鸽不肯放手，但洛十一执意要起，小姑娘不敢用力阻拦，只能放任他下床。下床之后，他紧了紧精神，立身站稳，然后面朝莫藏锋方向——跪了下去！

“师哥？”

“弟子叩谢师父再造大恩。”

“我不过每天晚上毒打你一顿，你能学到那些招数，那是你自己的造化，我于你何恩之有？”

“洛十一自知根骨极差，冥顽不灵，从未奢求过此生可以入尺，我虽然不知道师父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我知道我如今能入尺，不是我自己的功劳。”

莫藏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丫头，扶他上床休息，洛十一，等你伤再好一点，自己去附近镇子上，买些猪牛羊肉回来。”

陈青鸽立即反驳他：“师哥重伤未愈，怎么能吃荤腥大肉，你就是想害他！”

“不是给他吃的”莫藏锋说，“江湖人好歹敬我一声‘莫七绝’，你要拜师，准备些三牲祭祀，老夫这点牌面还是要的。”

江湖传说莫藏锋此生唯一一次收徒，就是在荒郊野外找了一方矮矮的土地庙，摆上三牲、供上香火，草草开始。

先是敬天地，立“武誓”，词是莫藏锋教给他的：

天地造化，寅时生人；

乾元入体，长于万灵；

九窍开通，六神转醒；

坤舆万物，地生百金；

铸之成器，武道方兴；

今我得之，人倚兵戈；

不妄言善，不轻为恶；

家国谨守，父母敬恪；

天予一丈，寸逾不得。

敬完天地，就是敬师父，洛十一叩了三首，莫藏锋搀他起身，顺手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说：“为师是剑道中人，按照规矩，该送你一把剑，只是现在身边没有剑，我就用这树枝意思意思了。”

说完就用树枝敲在洛十一头顶，接着说：“江湖人敬我为侠剑，我自知配不上这个侠字，这些年也做过许多糊涂事。所以我不求你做什么一代大侠，我只希望你对的起自己，对的起手中之剑，不做大奸大恶之事就行。

剑是兵器，是生杀之器，不可轻慢，不能随随便便就拔剑。

一旦拔剑，就要一往无前，不可拖泥带水，心有所虑。”

“弟子谨记。”

陈青鸽一旁看的有趣，忍不住打断她爹：“爹，你不是有一把桴舟剑嘛，怎么不拿出来送给师哥？”

莫藏锋举着树枝的手有些僵硬，洛十一又出来打圆场：“既然拜师礼毕，那我去镇上寻一处酒家，叫些好酒好菜，权当给师父敬茶。师妹你也尝尝本地佳肴。”

“好啊好啊，我要吃最贵的！”

莫藏锋极其自然地扔掉那根树枝说：“嗯，既然你我都是泥腿子出身，那这后边还有些繁文缛节，我们就不讲究了，你昏迷这几天，为师在镇上寻得一味好酒，如今我是你师父，那就坦然受之啦，哈哈……”

师徒三人其乐融融，拜师仪式就告一段落。

自那日起，莫藏锋每天都计算着日子，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一段时间，得空他就会传授洛十一武功。

洛十一最关心的还是自己入尺的事情：“师父，您也曾亲口说过我不能入尺，那为什么我如今又入了尺境呢？”

“武道所说之气，散于四肢百骸，随心而转，像奔流在经络中的河水。而人的窍穴，就是一座座关卡，立在河道各处。人若开窍，那这些穴位就是牵引气机的关键，若不开窍，就是阻碍气机流转的堤石。

开窍这个过程就像打开关口的大门，门能打开多少，决定了你的武功修为，有些人连一道门缝都打不开，所以就入不得尺。”

洛十一有些失落：“就像我这种笨人？”

“你不属于这种人”莫藏锋安慰他，“你比这种人还笨。”

“……”

“我当然不是说你脑子笨，而是说你的窍穴滞塞已经到了极致，每座关口浑然一体，根本没有门路可寻，所以你虽从小苦心习武，但始终不得其道。我之前每天晚上打你，的确如青鸽所言用了内力，当然不是我想揍你，而是以我之气为刀斧，生生凿开你的窍穴，凿出一道石门来。”

“那师父，我如今已是一尺境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当日我破你心门大关，你就差点死掉，这种事情最是急不得，所以我之前花的那些工夫，也仅仅打开你心口到右臂这一条经络而已。”